粮、倒卖储粮、徇私舞弊者,以通敌误国论处,从重追责、绝不姑息。”
军令落地、即刻执行,边关所有屯田粮谷迅速转运入库,层层封存、严密值守,彻底断绝投机牟利的缝隙,让来之不易的秋收储备,尽数归于战时决胜之用。
处理完粮储博弈,魏濂移步关外戍卒屯田聚落。
相较于主城粮仓的肃穆森严,这片戍卒聚居的小村落,多了几分烟火暖意。此处居住的,皆是雁门关历次守城鏖战、关外巡哨负伤致残的戍边士卒。他们或是断肢伤残、或是身留箭伤、或是染受寒疾,无法再披甲冲锋、持枪戍关,按照军中旧例,本可归乡退役、由朝廷抚恤安置。
但大半伤残戍卒,世代从军、无家可归、故土荒芜,且常年戍守北疆,早已将雁门关视作故土,不愿归乡苟活。恰逢随军屯田新政落地,他们主动请留,弃戈扶犁、驻守屯田,以残躯余力耕耘荒地、储备军粮,既为边关尽最后一份心力,也为自己谋一份安稳生计。
秋日午后,村落之中平和安稳。
伤残士卒或坐于檐下翻晒粮谷、或修补农具、或打理自留小菜畦,动作虽不如健卒利落迅捷,却个个踏实勤恳、神色安稳。没有军中厮杀的紧绷戾气,没有伤病缠身的颓废怨怼,只有秋收之后的踏实安然。
一名左臂残缺、鬓发染霜的老卒,正俯身整理谷堆,动作沉稳细致,见官驾前来,连忙直身拱手行礼,身姿依旧挺拔,不改军人风骨。
“小人参见大人。”
魏濂上前半步,语气平和体恤,无半分上官威压:“伤势入秋可还安稳?屯田耕作,可还吃力?”
老卒闻言咧嘴一笑,眉眼坦荡质朴,全然是戍边将士的纯粹赤诚。
“回大人,早年守关负伤,每逢秋冬便畏寒酸痛,往年无以为生,终日忧心抚恤粮草、生计无着。如今靠着屯田新政,有地可耕、有粮可食、有屋可居,自给自足、无需朝廷额外拨付抚恤。秋日收粮充足,不仅够我全年吃食,还能结余不少归入军仓,日子安稳踏实得很。”
旁边几名伤残戍卒纷纷附和,言语之间满是感念与安稳。
“从前总怕伤后无用、拖累军资、流离失所,如今屯田自食其力,既能守着雁门关,又能安稳度日,不负戍边初心。”
“今年丰收,仓中有粮、心中不慌,即便大战开启、城关被围,我们也能自给自足,不占前线补给,不给将士添累。”
魏濂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村落规整的屋舍、饱满的粮囤、打理有序的田亩,心底了然。随军屯田的价值,从来不止于储备军粮、稳固后勤,更在于安置伤残士卒、安稳军心士气、留住戍边人心。
一场秋收,不仅充盈了边关粮仓,更稳住了万千戍卒的人心。将士皆知,即便负伤残退,边关依旧有容身之地、有安稳生计,无需担忧流离失所、衣食无着,前线厮杀便再无后顾之忧。
军心安稳,则城关稳固。无形之中,屯田之策已然悄然夯实了雁门关的守城根基。
数日之后,北疆屯田秋收总账彻底核算完毕,精准数据呈报至帅帐,摆在了赵宸与魏濂案前。
当最终储量敲定,整场北疆战局的后勤格局,迎来颠覆性的关键反转。
帅帐之内,沙盘依旧铺满整张案几,漠北铁骑排布、雁门关防线、内外粮道脉络清晰分明。赵宸指尖落在粮储总账之上,反复核验数字,素来沉稳的眼底,难得露出一抹释然亮色。
“边关屯田首年丰收,储量竟能达到这般地步。”
魏濂立在一旁,语气笃定沉稳,据实禀报。
“全境屯田收成尽数封存,剔除耕作损耗、伤残戍卒自用、日常守军小额补给,剩余专项战时储粮,足以支撑雁门关全城守军,闭门固守半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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