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人浴血传信,心头骤然一沉,即刻起身出帐。
帐灯之下,他望见满身箭伤、气息奄奄的少年戍卒,望见那道长长的血色拖痕,面色瞬间凛冽如霜。
陈小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血手,将密信递至魏濂面前,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将军……西侧……三更献城……副将……通敌……”
话音落尽,少年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生死未卜。
魏濂一把接过密信,快速展开阅览。短短数行字迹,句句诛心、字字致命,赵承业通敌叛国、私约献城的阴谋、时间、路线、暗号、部署,尽数清晰列明,毫无遗漏。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胸臆,眼底寒芒暴涨、杀机毕露。他镇守边关多年,从未想过,自己麾下副将、朝夕共事的同僚,竟会在孤城绝境、全城死守之际,暗中通敌、卖城求荣,行如此叛国背主、卑劣无耻之事。
愤怒之后,便是极致的冷静。
此刻距离三更,仅剩两刻时辰。时间万分紧迫,已然来不及彻查、来不及追责、来不及纠查内奸同党。一旦慌乱异动、打草惊蛇,内奸狗急跳墙、提前开城,后果不堪设想。
魏濂指尖捏紧信纸,眼底沉冷无波,极速思索对策,转瞬之间,一套将计就计、瓮中捉鳖的伏杀计策已然成型。
他压低声音,沉声传令,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无半分冗余:“传令诸将,即刻听令,全程噤声、秘而行之,敢私泄消息者,立斩不赦!”
“第一,抽调大营精锐死士三百、重甲步卒五百、强弓手两百,尽数卸去明火、隐匿行踪,三更之前,全数潜伏西侧暗门内外街巷、城楼死角、墙根阴影,布下多层伏阵,层层合围、密不透风。”
“第二,西侧原有值守士卒尽数悄然撤换,替换为我亲卫精锐,照常值守、不露破绽,维持日常巡查假象,绝不许敌军、内奸察觉半分异常。”
“第三,全城街巷暗处排布刀斧手、绊马索、陷马坑,封锁所有退路,但凡三更入城之敌,一律围杀,不放一兵一卒脱逃。”
“第四,严密监视副将赵承业及其麾下所有亲卫,一举一动尽数报备,不许其逃离防区、不许其与人私通消息,静待三更事发。”
一道道军令飞速传出,层层落地、隐秘执行。中军大营精锐尽数调动,无声穿梭于夜色街巷之中,伏兵悄然就位,杀机隐匿于黑暗深处。整座城关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已然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内奸与敌军入瓮。
夜色流转,三更鼓点准时响起。
梆、梆、梆——
三更声响穿透寂静夜色,单调沉闷,却像是敲响了一场血战的开场鼓。
西侧城楼之上,赵承业静静立在垛口,神色镇定、气息平稳,看似如常巡查防务,眼底却藏着难以压制的躁动与期待。他抬手望向关外漆黑的戈壁,静待联军如约而至。
片刻之后,关外黑暗之中,两道细微的萤火微光接连闪烁三下,明暗交替,正是双方约定的入城暗号。
信号无误,联军潜部已然抵达墙外、蓄势待发。
赵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最后一丝慌乱,转身对着值守士卒沉声吩咐:“今夜风大夜黑,敌兵必无异动,尔等尽数退至箭楼休整,留我一人值守即可。”
值守士卒早已习惯他的调度,不疑有他,尽数退离城头,走入箭楼歇息。西侧暗门区域,瞬间只剩赵承业一人。
确认无人窥探,赵承业快步走至暗门机关处,指尖快速拨动机括,咔咔几声轻响,厚重的西侧暗门缓缓向内开启,门缝渐大,彻底打通了入城通道。
门外漆黑的戈壁阴影之中,早已潜伏多时的黑山铁骑精锐、楼兰死士,尽数压低身形,悄然涌动,顺着开启的暗门,有序入城,步伐轻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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