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
话虽如此,可总有算不过来的。
敦煌城外,有个绰号"两头蛇"的中间商,姓窦,专做草原的生意。禁运令下来后,别人都收了手,他还照做,只是做得更隐蔽:硫磺不整驼运,拆散了,塞进药材包、香料包、布匹卷里;铁器不运成品,运铁坯,到了草原再打。
"窦老板,"他手下的伙计劝他,"稽查司查得紧,上个月刚没收了七驼硫磺。要不,收手吧?"
"收手?"窦老板嗤笑一声,"禁运令下了半年,查获的硫磺,统共七驼。七驼硫磺,才值几个钱?草原那边的价,已经翻到五倍了。这买卖,正是最好做的时候。"
"可万一被查着……"
"查着?"窦老板道,"我做了二十年生意,靠的就是一个'散'字。货拆散了,查着一包,就说不知道;人雇的是生面孔,查着人,也牵不到我头上。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伙计不敢再劝。可窦老板不知道,稽查司的老柴,早就盯上了他。盯他的法子也简单:查他的货单。窦老板的药材生意,半年来进货量翻了三倍,可药铺的账上,卖出量却没涨。货进了,卖不出,囤在哪儿?
老柴让人在敦煌城外盯了半个月,盯出了三处囤货的院子。围院子那夜,三处院子同时被围,从药材包里、香料包里,翻出硫磺四百斤、铁坯三百斤。
窦老板被押到玉门关时,还想抵赖:"官爷,那些硫磺,是入药用的!铁坯,是打农具的!"
"入药?"老柴把一包硫磺推到他面前,"入药,一次用几钱?你这四百斤,够敦煌的药铺用三十年。打农具?铁坯三百斤,够打三百张犁。敦煌城里的铁匠,一年也打不了三百张犁。"
窦老板还要开口,老柴打断了他:"窦老板,你走货单,我也走货单。你进多少,出多少,我的账本上,一笔一笔都对得上。你赖得了这一包,赖不了这半年。"
窦老板终于垂下头。
双线套利的中间商,一茬一茬地被查。禁运令下满一年时,玉门关外,草原方向的硫磺、铁器、马匹,几乎绝了迹。
硫磺案的判罚,是在敦煌城的闹市口公示的。那日,城门口围满了人。疏勒商人和窦老板,戴着木枷,跪在告示牌前。告示上写得明白:疏勒商人,运硫磺出关,依律杖八十,流徙三千里;窦老板,私贩硫磺铁坯,货全数没收,人下狱,家产充公。
"充公?"人群里有人咂舌,"那可是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主儿。"
"二十年生意,"旁边有人接话,"二十年里,有多少硫磺、铁器,从他手里流到草原?那会儿没人查他,如今查了,一笔一笔,都得还。"
窦老板跪在告示牌前,脸色灰白。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买卖,正是最好做的时候。"如今才明白,最好做的时候,就是最该收手的时候。
禁运令下满一年,玉门关外,草原方向的硫磺、铁器、马匹,几乎绝了迹。老柴的稽查司,却依然每天查验。有年轻吏员问:"司里,禁运的东西已经查不着了,咱们还天天查啥?"
"查啥?"老柴把一本货单拍在他面前,"查这个。硫磺禁了,可硫磺的替代,还没禁——草原那边,已经开始用火硝了。火硝不是禁运之物,可火硝进了草原,能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年轻吏员一愣。
"禁运令不是一张告示,是一张网。"老柴道,"今日禁硫磺,明日就要防火硝;今日堵铁坯,明日就要堵熟铁。网要一直张着,线要一直绷着,一松手,网就破了。"
他顿了顿,道:"稽查这行当,查的不是一时,是一世。"
可禁运令要管的,不只是走私的中间商,还有通商的正常商户。
禁运令下达之初,五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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