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
深夜十二点过后,她总会清晰听见楼下传来沙哑青涩的少年嗓音——
清晰透彻,非常真切,喊的是:妈妈……妈妈……
时隔十余年,哪怕经年未见,这孩子的嗓音,她一听便知。
是她当年狠心抛下的、第二段婚姻的亲生儿子。
那一刻,她瞬间崩溃惊惧。
她愧对孩子,日夜难安。
从此每一个深夜,只要耳边响起那声还有些许稚嫩的“妈妈”,她就忍不住下楼,在小区里疯狂寻找。
可次次闻声,次次空无一人。
看不到人影,寻不到踪迹,唯有声声呼唤,穿透深夜,真切刺骨。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二婚、弃子的黑历史。
苏家所有人,包括苏小弟,从头到尾,无人知晓她二婚生子、弃子离亲的过往。
她怕家人鄙夷,怕亲友非议,怕毕生体面彻底崩塌。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编造谎言,被发现后就说自己睡着无意识就下了楼,于是……梦游症诞生了。
全家人信以为真,四处求医问药。
整整两年,所有开回来的安神药、镇定药、治郁药,她一粒未吃,全部偷偷扔掉。
她不是治病无望,她是根本不想治好。
当年离婚抛夫弃子,她亏欠那个孩子一生。
离婚分手后,她彻底和第二任一家人断了联系,再也没能见过自己的小儿子。后来据她说,她也曾偷偷打探,电话早已停机,住址早已搬迁,邻里传言纷杂,甚至有人说那父子二人早已意外离世,阴阳两隔。
两年深夜闻声,经常夜里寻子。
世人皆以为她梦游癫狂、神志不清。
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谓梦游,从不是病。
是一个亏欠孩子一生的母亲,执念成魔,夜夜奔赴,只想再见自己遗弃的儿子一面。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阴阳相隔。时间长了,她打心底里认为,那声音就是鬼
但即便是鬼,她也必须见一面,
她不怕深夜独行,不怕小区阴冷,不怕鬼神邪祟。
极致的愧疚,早已战胜了所有恐惧。
她最近甚至想过,从楼上跳下去,就能看到自己儿子了。
他感谢李玉涛及时出现……
————
车厢内,气氛有点微妙。
许久,李玉涛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小弟,轻声发问:
“你夜里,听过楼下有小男孩喊妈妈吗?”
苏小弟目视前方,眼底通透清明,毫无意外:
“经常听,两年来,隔三差五就有,同一个声音,一个男孩子……”
李玉涛:“那你觉得,那是鬼吗?”
苏小弟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哎我跟你说我一直认为那是我们楼下一个学习很好的大男孩,每天很晚回家在喊他妈,没想过是不是鬼,话说回来,要真是鬼,今天就不会心甘情愿跟着你去往河北。”
“哎呀你怎么老说的跟你跟了我似的,我是你叔叔啊,特殊情况,你回避几天而已,哎呀。”
“哎呀什么哎呀,老古董,不过你确实很厉害……”
故事未尽,悬念落地。
李玉涛和苏小弟离开之前的凌晨时分,小区夜班保安室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清瘦、眉眼青涩的年轻小伙走了出来。
少年眉宇之间,藏着和苏母如出一辙的疲惫郁色,眉眼轮廓,更是近乎复刻。他刚一出门就被一个带着面罩和牛仔帽的人拦住了去路,吓了一跳。
李玉涛声音沉稳,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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