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皱眉,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何敬之是谁?”
“前两淮盐运使。景隆元年致仕还乡,现居扬州。此人在任期间,两淮盐政几乎被他一手把持。明面上退了,实际上......江南的盐,多半还是他说了算。”
安世衡停了一下,补了句。
“陈大人查到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个人。但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查证,就......死了。”
韩秋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何敬之,前两淮盐运使,扬州。
“安山长,多谢您告知。”
“老朽能说的,只有这些了。”安世衡摆了摆手,“韩公子,你年轻有为,老朽很欣赏。但这趟浑水,水深得很。老朽不愿意趟进去,也劝公子......凡事量力而行。”
韩秋听出来了。
安世衡愿意提供线索,但不愿意深度参与。
只给情报,不出力。
这对韩秋来说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两条线索,他需要安家在江南的影响力,需要安世衡的门生故吏网络帮他打开一些打不开的门。
光靠自己这几个人,在江南根本铺不开。
韩秋沉吟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安山长,您有没有听说过一样东西......叫辩学?”
安世衡的手在茶碗上停了一下。
“辩学?”
“对。”韩秋抬起头来,语气不紧不慢,“晚辈在鼎阳的时候,跟王彦卿王老先生有过几次交谈。
受王老先生启发,晚辈写了一篇东西,叫《辩学引论》。
王老先生看过之后,颇为赞许,正在修缮完善。”
安世衡放下茶碗,身子不自觉坐正了些。
王彦卿这个名字,在整个大禹朝的文坛上分量极重。
安世衡跟王彦卿虽然没有见过面,但通过书信有过学术交流,彼此算是神交。
前阵子从鼎阳传来的消息里,就有提到王彦卿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学问,但具体内容外界所知甚少。
“辩学......老朽确实听到过一些风声。”安世衡的语速慢了下来,“据说王彦卿为此闭门不出了好一阵子,连他的几个老友去拜访都吃了闭门羹。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看向韩秋,一脸惊讶。
“这辩学,是公子所创?”
韩秋没有否认,也没有大肆吹嘘,只是平平淡淡答了句。
“算是晚辈的一些粗浅想法,王老先生觉得有可取之处,便收了过去研究。”
安世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
做了几十年的学问人,他太清楚一种新学问意味着什么了。
经学、策论、诗赋,千百年来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
谁要是能在学问上开辟出一条新路子,那就是开宗立派的祖师爷,足以名垂青史。
王彦卿是什么人?大禹朝活着的文坛泰斗。
他肯花时间研究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泛泛之作。
“韩公子,这辩学......具体讲的是什么?”
韩秋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话长。简单讲,辩学的核心是三个字......求真知。”
“怎么求?”
“不迷信权威,不拘泥成法。凡事先问一个为什么,再问一个凭什么。”
“圣人之言当然要尊重,但尊重不等于盲从。前人说的话,放到今天是不是还适用?治世的道理,在这个地方管用,在那个地方是不是也管用?”
韩秋顿了一下。
“辩学不是要推翻什么,而是要在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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