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颜的声音沉了几分,“有件事我路上没提,但到了扬州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何敬之有个儿子,叫何绍文。这人跟他老子不一样,不喜欢躲在幕后,喜欢往台前站。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文会、诗社、商会,他都要插一脚。
而且此人手段不干净......听说跟本地的几个帮派有勾连。”
韩秋拿笔把“何绍文”的名字也记了下来。
“还有。”安书颜顿了顿,“何绍文前阵子刚纳了一房小妾,对外办了三天流水席。据说那个女人来头不小,是从鼎阳城过来的。”
韩秋的笔停在纸面上。
“从鼎阳来的?”
“对。具体什么身份不清楚,但排场很大,光陪嫁的箱笼就拉了十几车。”
韩秋和张猛对视了一眼。
从鼎阳来的女人,嫁给了何敬之的儿子。
这里面,怕是不简单。
安书颜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今天先歇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让碧桃给你们准备晚饭。”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韩公子,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请讲。”
“扬州不比吴江松江。这里是何敬之的地盘,满城都是他的耳目。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人听到、被人看到。”
“小心。”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韩秋坐在原位没动,盯着纸上那几个名字看了好一阵。
到处都是耳目,怎么着......还有私人锦衣卫?
张猛凑过来,挠了挠后脑勺。
“大人,这何敬之听着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难缠啊。”
“嗯。”
“那咱们怎么搞?”
韩秋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先见周伯年,摸清盐运衙门的内部关系。然后找机会接触何绍文,看看这个二世祖到底是什么成色。至于何敬之本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不急。越急越容易露破绽。”
外面,暮色四合。
瘦西湖的湖面上泛着最后一抹余晖,画舫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唱曲声,婉转悠扬,像是从水面上飘过来的。
韩秋站在廊下,忽然打了个冷战,总有一种会被人算计的感觉。
这就是身为巡查使的高处不胜寒吗?
韩秋攥了攥拳头,转身回了屋。
“老张。”
“嗯?”
“从今晚起,院子四个角都安排人守夜。尤其是后院靠湖那一面,围墙矮,翻进来太容易了。”
张猛利落地应了。
“还有一件事。”韩秋压低了嗓门,“你明天一早出去转转,帮我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万川的旧居。”
张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万川......沈清照的亲生父亲,前淮扬盐运使。
“大人,您是想......”
“清照是扬州人。她父亲沈万川当年出事的时候,在扬州必定留下了不少痕迹。沈家跟何敬之有没有关系,沈万川到底是怎么倒的......这些事,在鼎阳查不到,在扬州也许能查到。”
韩秋看了张猛一眼。
“但这事不能让清照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张猛使劲点头,“属下明白。”
其实韩秋这么安排也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有点怀疑沈清照的身份了。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