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了呀!”
“皇爷,韩大人已经到了宫外。”王德全在一旁禀报道。
李玄徽转过身,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很快,韩秋进了御书房,按规矩行礼。李玄徽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故作疑惑道:“韩卿今日不当差,怎有闲时来宫中觐见?”
“回陛下,格物司一切照常,臣并无他事,照例向陛下汇报一下近些司中按需研发之近况。”韩秋拱拱手,简单将最近格物司进行的安排简明扼要汇报了下。
李玄徽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韩秋也知道他知道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
先拿公事绕着弯子,直到李玄徽有点听不下去了,开口道:“韩卿啊,此番前来,恐怕还有他事吧?”
韩秋笑了笑:“也不能算是他事,应该算是家事。”
“家事?”
“回陛下,臣不也是陛下的女婿吗?”
此言一出,李玄徽哈哈一笑,抬手示意韩秋落座。
“是啊,家事那自然要按照家事来办,不知家中出了何事?”
韩秋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臣今日求见,乃为安家父女之事。”
李玄徽挑挑眉:“安家....怎么?你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老六今日一早上门提亲之事,朕已知晓。被安家姑娘回绝之后,封了安府大门,扬言要把安家父女下狱,这确实有所不妥。”
“但是.....”
李玄徽话锋一转,“安家目无尊上,几次三番回绝于皇家旨命,更有不敬之嫌。”
“韩卿以为,此事可大可小,到底是大还是小呢?”
这是一个很刁钻的问题。
如果是出于家事的角度,皇子求亲,再正常不过。
能被当今皇子看上,不知是多少人攀附都攀附不来的。
安家却几次三番拒绝,这让李琰日后如何在外自处?
韩秋认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如果拿不出一个满意的回复,恐怕皇帝这边没那么容易松口啊。
“陛下,容臣斗胆.....”
“臣闻古之圣王以仁德立国,以礼仪化民。《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然臣以为,国之根本更在于人心。人心者,不可夺也,不可强也,不可以威势压之,不可以权柄取之。”
“昔日商纣王强纳有苏氏之女,一妲己祸乱朝纲,终至殷商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陛下常教导臣等,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
“既以天下为重,则天下之女子亦为天下之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民之所恶,天必去之。安氏女不愿嫁入皇室,此乃其本心。”
“六殿下若强取豪夺,表得其一正妃,实则失天下士子之心。”
韩秋顿了顿,往前慢了半步,继续道:“臣再斗胆一言,陛下推行新政,改革科举,设立便理学宫,开格物之司,所图者何?
无非让天下人各展其才,各尽其能。安书颜身为草林书院山长之女,江南士林推崇备至,更有意金科殿试一展所学。
若此时以皇命强行指婚,天下女子将如何看待朝廷?天下士子又如何看待新政?”
“陛下,施仁政者于天下,不夺人之志;行王道于四海,不强人之情;为万世表率者,不以权势凌弱;为千古明君者,不因私欲而废公.....”
“皇子求亲,自为喜事。然喜事需两厢情愿,方为真喜。一厢情愿之喜,不过是以喜之名,行强逼之实,终为天下人所笑。故臣恳请陛下,还安家父女一个公道。”
这番话说完,御书房内外鸦雀无声。
王德全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抬头瞄了眼龙椅上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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