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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阁内的气氛悄然一变。孔德茂率先起身,这一次,语气比之方才尖锐了不少。
“顾掌院,方才王先生说,辩学并非废儒,而是补儒。此说,在下尚有些许疑虑。”
“自前朝南华以来,科举皆以经义取士,既较学问深浅,也使天下士人同受教化、共守根本。”
“若将农、工、医、墨各门学问尽数纳入贡举,朝堂之上,又当如何?届时便是....通农事者,精冶铸者,与饱读经义之士同议军政。
试问所学各异,见解各殊,能否议事相通、施政相合?”
话落,孔德茂转过身,又面向王彦卿,继续道:“恕在下直言,所谓术业专攻,自有所用。善修渠者可治水,善冶铸者可成器,可朝堂议政,所虑又岂止一渠一器?”
“治国理政,既须胸有全局,也须深明仁政之义、礼法之用、纲常之理,方能在面对任何问题上权衡得失、施政得宜。
只通一技之人,纵一时能办好眼前实务,入朝之后,也未必能看清全局利害。倘因所见有限而处置失当,有恐误国误民呐。”
此番话一出,国子监那边的几名监生当即出声附和。
“孔先生说得有理!”
“就是就是,朝堂岂可变成人人可践的作坊?”
王彦卿正要开口辩驳,孔德茂身后却又站起一人,打断了他。
此人便是国子监那位名生周承文了。
为了洗清先前兰台清辩会的耻辱,早就等这一天许久。
现在终于到了露脸的时机,这不....铺垫都来了!
“咳咳!晚辈也想斗胆补充一句。”
“我寒门子弟历来以科举为进身之途,十年寒窗,所习皆是经义,为的便是一朝得中,改换门庭。
晚辈仍想追问先前那桩难处:朝廷若在今年改制,应试之人该如何自处?
苦读十几年,临到场前才知,经义之外,还须通农事、懂冶铸、习医术,这些本事岂能顷刻学成?”
“朝廷改制,可以另定章程。学子应试,却不能重来十年。如此取士,于天下寒门学子是否公平?”
这一问恰好打在了要害上,因为这也是辩理学宫从一开始就让学子们争论的辩题。
所谓十年寒窗,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上限。
更有甚者,甚至为了科举,一头埋进读书二三十年。
朝廷的一纸令下,哪怕只是薄薄一页,改写却万千学子的学途。
二层旁听席中,不少远道而来的年轻学子神情复杂。
有人频频点头,也有人欲言又止。
王彦卿握着竹杖站起身来,“好一个寒门学子!”
“老朽先答你这一问:改制取士,并非尽废旧途。
方才既有此言,岂会转眼便改口?
寒门学子十年苦读,其志可敬,其劳可念。”
“可老朽也要反问一句:苦读十年,入仕为官,能否通晓民事、办好地方政务?总不能居官者尸位素餐,治下百姓却饥寒无告!”
“若只通经义,不理实务,朝廷将一县百姓托付给他,百姓又有何指望?”
周承文一时语塞,很快又反驳道:“先生此言差矣。
为官者未必事事躬亲,诸般实务,大可委派专人,各任其职。
为官之要,在于识人有明、用人得当,能统驭下属,使其各尽所长。这正是经义所讲的修身、齐家、治国之道。”
“委派专人?”
王彦卿冷笑一声,确切来讲是直接被逗笑了。
你干脆说相信后人的智慧好了。
“老朽且问你,连春耕秋收都不明白,如何核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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