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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学席上,周墨长长吐了一口气,方才憋得满脸通红的窘态总算缓了过来。张守正斜眼看他,轻声嘟囔了一句:“看看人家,替你说话也不用你谢。”
周墨嘿嘿干笑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哎呀,这不年龄大人,谁能和韩大人比!”
医家席上,李太医捋着胡须,神色平静,不过目光比之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韩秋的话虽然举的是县令和税吏的例子,可道理放到医家也一样通。
太医署的人若只会背药典,连病人面色都看不出端倪,那和抱着经义治县的糊涂官有什么两样?
距工学席不远处,几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坐在一处,彼此未曾交谈,却在韩秋说完后几乎同时微微侧目。
其中一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双手骨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做工的人。
他身旁坐着一位蓄短须的文士,衣衫半旧,腰间挂着一枚铜制矩尺形佩饰,与周墨的打扮略有相似,却又多了几分书卷气。
此二人一为公输派匠师代表鲁方,一为墨家传人中与辩学走得最近的宋执。
他们今日来,并非为了帮辩学打头阵,恰恰相反,他们想看的就是这一幕。
儒学的人冲在前面质问,辩学如何接招。
若辩学接得住,他们自有下一步的打算。若接不住,他们也犯不着一同下水。
宋执微微侧头,与鲁方对视一眼。
鲁方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意思很清楚.....这个韩秋,值得正经过几招。
不过现在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辩学与儒门的交锋尚未见底,他们各家的主张,兼爱也好、尚同也罢、工技入仕也罢,都还没到亮出来的节点。
比起和王彦卿这个从儒门出走的老人辩论,他们更想和韩秋这个真正开辟格物之学的年轻人交手。
二层帘后,安书颜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膝上的帕子,目光一直落在韩秋身上,嘴角微微翘着,自己浑然未觉。
崔月英在旁看了她一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咳咳!安姐姐,你...我感觉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安书颜猛然回神,连忙端正坐姿,耳根却已浮上一层薄红。
“刚刚一时失身而已!”
“哦?失神么,其实....我倒是希望辩理学宫的其他人都能像他一样站出来。”她目光不由朝着另一边黄文启等人的方向看去。
有这么一个堂兄当做领路人,黄文启真是幸运的多了。
女眷帘后,徐菀青伸了个懒腰,眼中多了些光彩,低声道:“这么没有人站起来了,本官刚提起精神,该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给咱们韩大人上点压力啊!”
沈清照笑而不语,并未多言,目光柔和地望着堂下那道身影。
还得是在狱中开盲盒.....
就在阁内的气氛稍有松弛之际,白鹿书院那边动了。
一直端坐旁听的周慎行并未起身,而是他身旁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此人身着灰白长衫,面庞方正,颌下一缕长须,正是白鹿书院的讲席陈怀瑾,在士林中素以治学严谨著称。
去年就在兰台清辩会上露过脸,话说陈家倒台,这位没有跟着受影响,还真是令韩秋有些意外。
陈家还是太多了啊!
“韩大人。”陈怀瑾拱手,语气不疾不徐。
“方才所言,在下听得明白。为官者须通实务,不可只凭经义理政,此论有理有据,在下并无异议。”
韩秋微微颔首,等他的下文。
陈怀瑾果然话锋一转。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向韩大人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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