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便放回原处。
“种不活。”
“你也这么说?”
沈砚挑眉。
姜青蘅擦了擦手上的土:“土性不合,硬种只会烂在地里。”
她说完便退开,显然不想多讲。
沈砚没有追问,随手打开第三只木箱。
箱底压着一件黑色护腿。
护腿外层是密织布,里面藏着细窄的弹带,边缘还有几枚可以调节松紧的铜扣。
沈砚把它拎起来,按了按布面,护腿立刻缩紧,松手后又恢复原样。
这东西和赵峥拿来的那双很像。
护腿内侧缝着一块灰布,上面印着七个字。
玄衡祖君遗制。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箱子里还有护腕、护腰和护膝。
款式各不相同,材料也很杂,有些明显是后人仿做,针脚粗得能看出修补痕迹。
可每件护具上,都留着同样的印记。
苏晚棠靠近木箱,额间仙纹轻轻发热。
她伸手碰到一只护腕,又立刻收了回来。
“这印记,你见过?”
沈砚看向她。
苏晚棠抿住嘴,眼神落在那块灰布上:“宗门旧册里提过玄衡祖君。只记得他留下过很多阵器,没人知道真伪。”
“你们宗门的旧册,连这种护腿也记?”
沈砚捏着护腿晃了晃。
苏晚棠脸上添了几分不耐:“我只说见过这个名字。”
“那就够了。”
沈砚把护腿放回箱中,掂钱袋的动作快了些。
岩獾部能从黑潮里逃出来,手上还藏着一批玄衡祖君遗制。
阙兰音知道的东西,恐怕比她摆出来的矿晶贵得多。
他正要让人去找阙嵩,营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摩擦声。
吱。
吱呀。
声音沉重,像有块石头贴着地面来回拖动。
每次磨过,木架上的护具都跟着轻轻发颤。
姜青蘅先转过身。
她把木板放到桌上,抬脚走向最里侧的帘门。
沈砚伸手拦了一下:“先叫阙嵩。”
姜青蘅侧过脸:“里面有人。”
她没有停,抬手掀开门帘。
帘子刚起,石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便断了。
内帐不大,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石案。
阙兰音跪在石案前,背对着门口,灰褐长发散在肩后。
她身上的短袍被汗水贴住,肩背绷得极紧。
石案旁立着一只沉重石轮。
她的左手压在石案上,手背朝上。
那只手原本该是岩獾妖族的灰褐肤色,此刻却被一层金光撑开。
几根金色利爪从手背上长出,弯曲锋利,边缘还在往外顶。
阙兰音抓住石轮的木柄,拖着它从爪面压过去。
石轮滚过后,金色爪尖少了一截,细碎金粉落在石案边。
没过几息,新的利爪又从手背上长了出来。
顾汐月停在门外,手里的账册合到一半。
苏晚棠抬手挡住她,自己却没有退开。
她盯着阙兰音的手,眉头越压越低。
姜青蘅站得最近,看清石轮下那片金色后,肩侧的岩纹亮了一下。
沈砚没有说话。
他想起灰耳鼠商提过的源金仙血,也想起阙兰音擅长炼器,手里掌着多条矿道。
可谁也没说过,这位岩獾部首领每天都要跪在石案前,用石轮磨掉自己长出来的利爪。
帘门还在晃,阙兰音终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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