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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紫禁城。
“砰！”
“好大的狗胆！”
“朕的大乾子民，在他们眼里，竟能随便抓走，随便买卖？！”
陈宇大步跨出偏殿，衣摆被风带起，守在门边的侍卫立刻躬身让路。
“满朝文武，内阁六部、九卿台谏，全给朕叫到皇极殿来！”
“那些救回来的大乾百姓，也请到殿上，身子撑不住的，让太医陪着！”
“朕今天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他们讨个公道，也给天下人立个规矩！”
……
皇极殿内，气氛压抑，无人敢高声说话。
被西厂缇骑急忙催回金銮殿的文武百官，才退朝不久，许多人连官服都没来及换下。
御道两侧，朝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竟让刚收回千万两白银的天子如此震怒。
站在前列的户部尚书王佐，手里还攥着算盘，脸上的喜色尚未褪尽，原本准备奏报的，是这笔巨款的分配章程。
“带上来！”
李忠贤的喝令从殿外传来，尖锐的嗓音让百官纷纷转过头去。
在神机营士兵的护送下，数十名衣衫破旧、面容憔悴的大乾工匠与百姓，步履不稳的走进殿中。
这些人瘦的厉害，手腕与脚踝上留着长期戴镣的伤痕，许多人尚在病中，只能彼此搀扶，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息。
走在最前面的老工匠，左眼已经失明，半边脸留着旧伤，看人时总要偏一偏头。
踏进皇极殿，闻到熟悉的龙涎香，这群在异国受了数年苦的汉子终于撑不住了，纷纷跪在金砖上，放声大哭。
“大乾的皇帝老爷啊！陛下啊！”
“小人以为……这辈子都要死在红毛鬼的船上了，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着家里人了啊！”
凄切的哭声在梁柱间回荡，殿中许多官员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愣在原处的王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算盘，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颂圣之词，一句也说不出口。
“哗啦啦~”
殿门外，刺耳的铁链声又响了起来。
十几个被除去锦绣军服、只穿白色内衬的西洋贵族与领事，被西厂番子押了进来，脚步踉跄，模样颇为狼狈。
为首之人，正是极西诸国派驻南洋的总领事，安东尼奥。
即使沦为阶下囚，他仍不肯低头，昂着脑袋，用极其生硬的汉话高声叫嚷。
“大乾皇帝！我是法兰西王国的全权特使，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贵族！”
“使节有豁免权！你们扣押我，还攻打我们的舰队，这是向整个西方宣战！我们的君主，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住口！”
后面的霍骁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安东尼奥的肩，将人按倒在金砖上，尚未出口的叫嚷顿时被打断。
安东尼奥挣了两下，没能挣开，肩背压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的傲慢终于有了裂痕。
“宣战？你还好意思提宣战？！”
霍骁按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握紧刀柄，胸口急剧起伏，显然已经忍了许久。
九龙宝座上，陈宇缓缓站起。
沿着汉白玉台阶，他一步步走下高台，黑底金龙靴落在地砖上，声响清晰，殿中众人听的分明。
皇极殿里再无人出声，连工匠们的哽咽也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陈宇走到独眼的老工匠面前，俯身蹲下，双手扶住老人胳膊，待他站稳，才慢慢松开。
落在他掌心里的那只手，粗糙干瘪，指缝间尽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裂口。
老人手腕上，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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