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
那汉子整个人被拳劲顶得离地半寸,胸腔里传出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他向后飞出两步,重重摔在土路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混着石灰粉,在地上糊成一团灰红的污渍。
陈安顺收拳,甩了甩手上沾的石灰。
走南闯北几十年,进山林带火折子,过夜路带短刀,走荒路带石灰。这规矩刻在骨头里,哪怕在赵府当了二十年马夫,也没丢过。
这小子的力气大概九百斤,确实不弱,搁在三流里算一把好手。
可惜,遇上的是已经恢复千斤之力的他。实打实的对拼都未必输,只不过他犯得着跟人硬碰硬?
他蹲下身,拎起汉子的衣领,把人翻了个面。
汉子还没死透,胸口塌下去一块,呼吸急促而短浅,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泡。双眼红肿得已经睁不开,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下来。
“说。”
陈安顺的声音不大,却硬得跟石头碴子一样,“谁告诉你我有辟毒珠的?”
汉子咳了几声,血沫溅在陈安顺的手背上。
“我……我不……”
陈安顺伸出右手拇指,按住了汉子胸口凹陷处的断骨茬。
轻轻一碾。
“啊啊啊——!”
汉子浑身痉挛,嘴巴大张,惨叫声在荒野里传出去老远。
“问你话呢。”
汉子挣扎了几息,终于扛不住了。断断续续的话从他嘴里挤出来,夹着血沫和呻吟。
“半个月前……酒市……”
“哪个酒市?”
“城北……城北那个……”
“继续。”
“有个小子……跟着县丞府三公子的那个……喝多了,在那吹……”
陈安顺的手指停了。
田阳。
“他吹什么?”
汉子喘了几口气,脸色已经灰败下去。
“吹赵府奇人多……说连个老马夫身上都可能有辟毒珠……说他有个朋友想害死那老马夫,给他下了毒,亲眼看着毒药吃下去了,隔天那老头还活蹦乱跳的……别人都说他在放屁……”
“你信了?”
“我……我欠了赌债……想着万一是真的……就算没有辟毒珠,赵府的马夫头子,身上总有几个钱……”
陈安顺沉默了片刻。
拼图在脑子里一块一块地合上了。
他被下毒了。
命格觉醒那天,系统说的“濒临死境”。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八十岁寿元将尽、气血衰败到了极限。原来不是。是田阳那小子给他下了毒。
应该是砒霜。
无色无味掺进饭菜里,神不知鬼不觉。
若不是命格激活觉醒,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冷透的尸体,被草席裹着丢进乱葬岗。
田阳那天盯着他看的眼神,不是疑惑他为什么精神好了,而是疑惑他为什么还没死。
好一个田阳。
为了一个马夫头子的位置,下毒杀人。手段不算高明,但够狠、够果断。
而且这小子还有后手——故意跑去酒市,装醉放出风声,把辟毒珠的消息透给这种赌红了眼的亡命之徒,借刀杀人。
即便毒杀失败,也有人替他收尾。
一个在赵府当下人的小角色,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
陈安顺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汉子。
可惜,这步棋算漏了一件事。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老马夫。
陈安顺直起腰,左右扫了一圈。田埂两侧空荡荡的,远处的村落炊烟都还没升起来,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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