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二流武者认真出手,十个三流围上来也讨不了好。
放在清泉县,二流武者是能拿帖子进县衙正堂喝茶的人物。
三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县丞的一房妾室。县丞本人见了二流武者,都得客客气气地请坐上茶。
所以刚才那句“田阳坠马那日”被吞了回去。
所以“责问”变成了“暗示”。
所以她说“恭喜”。
陈安顺垂着眼皮,开口了。
“三夫人放心。马厩的事,老汉管了二十年,一向稳妥。前阵子那匹马是吃了野草才躁的,老汉已经把饲料重新筛过了。往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没认错,没道歉,但给了台阶。
三夫人的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就好。”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此事就到这儿了。成器那孩子也不小了,该练练胆子。”
翻篇了。
陈安顺拱手告退。
转身的时候,嘴角压着的那丝笑意差点没兜住。
吐了口气。
浊气,闷气,二十年喂马受的窝囊气。今天全吐了个干净。
先前,田阳仗着年轻力壮,又有三公子做靠山,整天想着取而代之,马不好好伺候着,还给他下毒。府内人哪怕知晓,也不会站在一个毫无前途的八十岁老马夫这边。
现在呢?
哪怕是府里的三夫人,连句硬话都说不出口。
实力。全靠实力。
这世道,拳头硬,腰杆就直。道理从来没变过,只是以前他的拳头不够硬。
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
“陈爷,等等。”
小翠从北厢房里小跑出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十七八岁的丫头,圆脸,杏眼,身段还没长开,但已经有了几分水灵气。
“三夫人让我送送您。”她跟在陈安顺身侧,把油纸包递过去,“这是厨房刚蒸的桂花糕,三夫人说您辛苦了,带回去尝尝。”
陈安顺接过油纸包。桂花糕还热着,香味从纸缝里钻出来。
先前叫他来的时候,连盏茶都没备,走的时候倒送上桂花糕了。
“替老汉谢过三夫人。”
小翠没立刻走。她跟在旁边,碎步跟了几步,歪着头朝陈安顺看了一眼。
“陈爷,您如今可是二流的高手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以后可要靠您多照顾呢。”
嗓音拖了个尾巴,软绵绵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安顺的脚步顿了一下。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小腹处一股热意窜上来,往下走了三寸。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张脸。不是小翠的圆脸,是左青青分金子时歪着头看他的那个笑。
陈安顺的耳根子烫了一瞬。
下一刻,理智把那股热意按了回去。
他搓了搓鼻子,咧嘴笑了笑,嗓子粗哑地应了一句。
“照顾不敢当。老汉就是个喂马的,以后马厩有什么事,尽管来找。”
说完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地往马厩方向走。
小翠站在回廊尽头,看着那个弓着背的老头走远,抿了抿嘴。
二流武者。
八十岁的二流武者。
她在赵府当了三年丫鬟,见过的二流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林威那个护院头子在府里横了十几年,巴结他的人从正门排到后院。如今马厩里冒出一个更厉害的,还是个没有家室的老头子。
小翠转身回了北厢房,嘴角翘着。
消息传得比陈安顺的脚步快。
先是马厩的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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