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武街。
陈安顺在城里七拐八拐,问了六个人,走岔了两条巷子,才摸到地方。
英武街比城里其他几条主街窄,两旁的铺面大多跟武行挂钩。卖刀的、卖甲的、修兵器的、收功法残卷的,招牌一个挨一个。街面上的行人走路带风,十个里头有七八个腰间别着家伙。
十三号。
一道三丈宽的门脸,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三个字刻得深,填了朱漆,“英武台”。
门脸下面搭了一顶凉棚,棚下支着一张条桌,桌后坐着一个闲汉。
说是闲汉,不太准确。
这人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搭一条汗巾,上半身穿了件对襟短褂,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从锁骨拉到肋下的老疤。两条胳膊搁在桌面上,小臂上的腱子肉鼓着。
桌上摊着一本册子,旁边搁着一排铜制的令牌,大小跟巴掌差不多,正面刻着“英武台”三个字,背面刻着编号。
日头正高,街上行人稀稀落落。
陈安顺走到凉棚底下,乌鞘长刀从肩上卸下来,杵在地上,刀鞘底端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头闲汉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
扫完了,两条眉毛往中间皱了皱。
八十来岁。灰布衫子。头发白了大半。背不算驼,但脸上的褶子够深,一看就是上了大岁数的人。
“老先生,走错地方了吧?武行在隔壁,往左拐第二家。”
陈安顺把刀往桌前一竖。
“二流巅峰,报名参加擂台比武。”
光头闲汉的眉毛松开了,松开之后又皱回去,皱得更紧。
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从桌面上方打量陈安顺。
上下扫了一遍。
不是看人的架势,是验货的架势。
两息之后,光头闲汉往椅背上一靠。
“气血厚度倒是够得上二流巅峰。”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铜牌,在手里掂了掂,没急着递。
“规矩说一遍。上台之前签生死状,台上不论生死,打赢了领钱走人,打输了抬下来。死了的话,棺材自备,擂台不管。”
他顿了一下,两只眼珠子在陈安顺脸上转了一圈。
“老先生,您多大岁数了?”
“八十。”
光头闲汉的嘴角抽了一下。
“八十。”
他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手里的铜牌翻了个面。
“干这行六年了,什么人都见过。六十多的老头子上台的有,七十出头的也不是没有。八十的……”
他摇了摇头。
“头一回。”
陈安顺站在凉棚底下,没接话。日头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了几道亮纹。
光头闲汉盯着他看了三息,把铜牌往桌上一拍。
“得了。爷能上门来,就不是来听劝的。”
他翻开册子,蘸了墨,提笔。
“姓名。”
“陈安顺。”
“兵器。”
“刀。”
“哪一路刀法?”
陈安顺顿了一拍。
“白虎狂刀。”
光头闲汉的笔尖在纸上悬了一息。白虎狂刀,没听过。宁川府的刀法流派少说几十种,他一个都没漏过,偏偏这个名字陌生得很。
野路子?
他把这三个字咽下去了,没问出口。能不能打,台上见分晓。问多了让人家觉得你瞧不起他。
八十岁的人了,犯不上。
笔落。名字登上册子。
光头闲汉把铜牌推过来,铜面朝上——背面刻着个“丁三十七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