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债不还,心境上的裂缝永远补不上,筑基三层的门槛就永远跨不过去。
陈安顺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陈家沟,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他没有去牵歪脖子枣树下的二牛。
拉开院门,一步跨了出去。
城东三里地。
当年父母顶着风雪,背着十斤新米,一步一步走到县城。
今天,他也要一步一步走回去。
出了东城门,一条土路蜿蜒向前。
路两旁的杂草枯黄,冷风吹过,沙沙作响。
陈安顺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踏实。
筑基期的肉身,走三里地连气都不会喘。
但他走得极重,鞋底在土路上压出一个个深坑。
半个时辰后。
陈家沟的村口牌坊出现在前方。
木牌坊已经朽了一半,上面的字迹剥落得看不清原貌。
村子里的土坯房比六十年前多了几排,但也夹杂着几栋新盖的砖瓦房。
物是人非。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头。
陈安顺穿着一身素色便服,没穿县丞官袍,腰间挂着归元刀,缓步走进村子。
几个老头停下抽烟的动作,上下打量这个外来客。
其中一个花白头发、佝偻着背的老农,盯着陈安顺的脸看了好半天。
老农手里的烟杆子抖了一下。
磕掉烟灰,站直了身子。
“安顺……堂哥?”
陈安顺停下脚步,转过头。
记忆在脑海中迅速翻阅,六十年前那个光着屁股在泥地里打滚的黑瘦小子的脸,渐渐和眼前这张满是褶皱的脸重合。
“你是,安发堂弟?”
“没错!我是安发!”
老农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烟杆子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双手在身侧搓了搓,想碰又不敢碰。
“六十多年了!村里人都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陈安发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陈安顺的袖子就往村里走。
“走!去我家!今儿个中午必须在我家吃!”
陈安发的家在村子东头,是个带院子的大平房。
刚进院子,陈安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壮!二牛!三石头!都给老子滚出来!”
“你们大伯爷回来了!”
里屋的门帘掀开,陆陆续续钻出来十几口人。
三个中年汉子,四个妇人,还有七个高矮不一的半大小子和丫头。
一大家子人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三个儿子带着媳妇上前磕头认亲,七个孙子孙女也跟着跪了一地。
“大伯爷好!”
陈安顺站在原地,受了这一拜。
他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一片人。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粗布麻衣,有些还打着补丁,但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子活气。
血脉繁衍,生生不息。
脑子里再次浮现老父亲临终前那句“何时成家生孩”。
胸腔里的那股闷气又重了一分。
“都起来吧。”
陈安顺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一人塞了一块。
拿到银子,一家人的拘谨散了不少,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正午。
堂屋中央摆了一张大圆桌。
杀了一只老母鸡,割了两斤五花肉,配上自家种的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陈安顺被推到主位上坐下。
陈安发坐在旁边,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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