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急。
嫌身份低,那就找个身份够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龙形玉佩,灵力注入。
殷英的反应快得很,这回嘴里居然没嚼东西。
“老陈,什么事?”
“招降李家的事,你清楚。我需要一道仙门法旨,越快越好。”
玉佩里安静了一拍。
殷英的嗓子往下沉了半分。
“法旨……你等半天,我去办。”
通讯断了。
陈安顺把玉佩收进储物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族长稍坐。半天之内,仙门法旨会到。”
李崇煌的食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仙门法旨。说来就来?这老头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六个人在荒郊野岭喝了半天茶。
茶壶续了三回水,茶叶换了一道,太阳从西边的山脊后头彻底掉下去,暮色从东边漫过来。
方球蹲在藤椅上,两条短腿晃着,嘴里嚼了三块肉干,跟桑宇聊了半天灵植种类。
胖子修为差,但嘴皮子利索,逮着桑宇问东问西,把清泉坊市的灵田产出摸了个底。
李明玉和凌鸣志对坐。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主,一杯茶喝了小半个时辰,折扇碰了两回杯沿,零星交换了几句藤蛟县的布防情况。
李崇煌从头到尾没离开椅子。黄脸上不喜不忧,两只手搁在膝前,食指偶尔在杯壁上敲一记。
直到北边天际一道白光划过来。
飞舟。
比李家那艘小了一号,通体银白,舟身灵纹亮得晃眼。
舱门打开,一个富态白胖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圆脸,宽肩,背后背着一柄长枪,嘴角带着三分笑。
殷英。
他手里捏着一卷黄绢,指头粗细,发着淡金色的光。
“来了来了,赶路赶得我晚饭都没吃。”
殷英三步并两步走到藤叶桌前,把黄绢往桌面上一搁。
淡金色的光从黄绢里透出来,一股金丹修士的灵压稳稳地往四周散开。不重,但每一寸都踏踏实实。
李崇煌的食指停了。
灵压从黄绢里渗出的瞬间,一道低沉的传音从绢面上扩散开来。
“我,古渚仙门宗主顾玄初,向李家承诺:若李家全族投靠仙门,仙门必予以庇护,且佑良一县暂时交由李家管理。”
金丹之威裹在每一个音节里,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李崇煌的两只手从膝前撤到了扶手上,食指重重往下按了一记。
金丹承诺。
这份量,够了。
他的灵力感知扫过那卷黄绢。灵压纹路没有丝毫伪造的痕迹,是金丹修士亲手灌注的真品。仙门宗主,顾玄初。阳明峰峰主,十八金丹之一。
此人的分量,比李家老祖巅峰时还要重。
“暂时”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暂时,不是永久。
搁在以前,他会挑这个字眼。但族地外头还蹲着拓跋宏渊那三个筑基。老祖的金丹外壁已经蚀穿了三成。管事报忧的白幡还挂在正门上。
永久的事,活着才有资格谈。
李崇煌从藤椅上站起来。
茶杯搁在桌上,两只手往袍子上抹了一把。
“既然宗主已经承诺,我们李家便下场相助。”
他顿了一拍。
“只是族地还有许多族人需要安排撤离,此次攻克藤蛟县,我们李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陈安顺的拇指在刀柄上重重搓了一下。
成了。
他从藤椅上站起来,铃铛在腰间晃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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