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的液态庚金灵力每一缕抽出来的速度、厚度、持续时间,都要精确到毫厘。
差一分,刀势就散了。多一分,灵力浪费。
外界的消息隔三差五飘进他耳朵里。
起初是赵四跑来报的。后来,连方府对门卖包子的老李头进院送早饭时都在念叨。
“陈大人,听说那魔渊又往东推了三百里,可快嘞。”
“魔渊?”
老李头把包子搁在石桌上,擦了擦手。
“春风楼里天天吵这个。我那大侄子在坊市摆摊,回来说好多修士都在议论,说那杨恨天虽然被老祖打得东躲西藏,毕竟以前是化神境,吞几个金丹就能回到元婴,到时候谁挡得住?”
陈安顺从包子上撕了一块,往嘴里塞。
老李头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嗓子。
“不过大伙都说,咱清泉府有虞大真人坐镇,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暂时没什么好怕的。”
陈安顺嚼了两口包子,没接话。
这些他也说不准。
时局变幻太快,危机如芒在背。
所以他练刀。
半个月下来,刀势从三丈涨到了四丈。
灵力的铺展方式从原先的平推变成了螺旋式递进。每一缕庚金灵力在刀锋前端叠加一层,后面的补上来再叠一层,一层压一层,厚度没增加太多,但覆盖距离被拉长了。
又过了半个月。
四丈半。
陈安顺的眉头皱了三天。四丈半到五丈之间,差着一道坎。不是灵力不够,是修罗之力和庚金灵力在刀势末端的融合出了问题。两股力量到了四丈半的位置开始互斥,再往前推,刀势就发散了。
第三十一天。
天刚蒙蒙亮,陈安顺站在院子中央,归元刀竖在身前。
不屈刀势。
他把丹田正中央那道竖着的刀意牵出来一丝,裹在庚金灵力的最外层,拿它当黏合剂。
一刀劈出去。
刀势在四丈半的位置打了个颤,庚金灵力和修罗之力的互斥刚冒头,就被那层极薄的不屈刀意压住了。
五丈。
刀势稳稳地铺到五丈,切断了歪脖子枣树伸过来的一根枝桠。
枝桠落在地上,截面平整,连树液都没来得及渗出来。
五丈刀势。
配上筑基六层的灵力底蕴、三万斤底力的修罗身、以及万古逆鳞的爆发,
这一刀的冲击力,筑基七层以下,没有人能硬接。
陈安顺把归元刀收入鞘中。
肩膀上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一截。
院门被人叩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陈安顺的神识铺出去。
又是那个“空白”。
五里范围内一草一木尽收眼底,但院门外那个位置,神识扫过去空空荡荡,什么灵力波动都没有。
世上能让他的神识完全失效的人,他只见过一个。
陈安顺推开院门。
田英站在门外。
一身灰白道袍,长发披在肩后,袍角还沾着松针。少年的面容跟数月前一模一样,清秀,唇红齿白,下巴上连一根胡茬都没有。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陈安顺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归元刀。
不是田英身上散发出了什么威压。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没散发,收得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种“干净”本身,让陈安顺的后脊窜上来一股凉意。
筑基修士收敛灵压,做得再好,也会有毛边。
金丹修士收敛灵压,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田英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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