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丝线吸引。
那根丝线比周围的要亮一些,震颤的频率也不同,带着一股温热而朴实的气息。
他伸出手,触碰了上去。
画面炸开。
清泉府城,城南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宅院。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了两棵枣树。
太师椅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眯成缝,嘴巴没停过。
徐良。
“想当年,如今的古渚仙门宗主、化神境强者陈安顺,和我可是好哥们。”
老头一只手拍着扶手,语气里的得意劲儿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练武练得满头大汗,此刻全停下来,仰着脸听太爷吹。
“他要钱急用,我一把掏出三百两银子给他。那会儿这可是我三分之一积蓄!”
徐良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我根本不知道他后来能飞黄腾达,就是心一软,给了。”
“太爷爷,三百两银子够买什么呀?”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问。
“放那会儿,够一家五口吃五年了。”
徐良摸了摸下巴,一脸唏嘘。
“谁知道呢,他一年连破五境,成了先天大宗师。又拜入仙门,成了国主、宗主……啧。”
底下的小辈满脸崇拜。
徐家和陈安顺的交情,护了他们三十年。
在清泉府城,没人敢招惹姓徐的。
一个气息沉稳的青年走入大堂,后天宗师的修为。
“爷爷,该吃饭了。”
徐良的孙子,徐彬。
徐良从太师椅上坐起来,“来嘞。”
徐彬走了两步又站住,脸上带着犹豫:“成器叔生了第八个儿子,我们要不要送点礼物?”
徐良眼睛一亮。
赵有道当了府尹之后事务繁忙,走动少了。
倒是那个从前啥事不懂的公子爷赵成器,娶妻当爹之后稳重许多,和自己反而聊得来。
“当然要送!你别看你成器叔爱玩,他几个儿子倒是不错。他的大儿子卡在一流巅峰,依我看有成为筑基修士的潜力,就送一颗千年朱果。”
“是,爷爷。”
画面渐渐淡去。
陈安顺悬浮在丝线之间,一时失神。
三百两银子。
他还记得命格觉醒后的半个月,积蓄用尽,只能厚着脸皮去找老友徐良。
没想到他还真借,出手就是三百两。
到现在他才知道,这是徐良当时的三分之一积蓄。
三十多年过去了,徐良还在。
身体还硬朗,儿孙满堂,活得挺滋润。
陈安顺收回手指,胸口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些丝线还在他周围震颤着。
他这才看清,有些丝线粗如手臂,有些细如发丝。有些光芒夺目,有些黯淡将灭。
因果。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陈安顺的元神轻轻一颤。
这些丝线,就是因果。
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与他有过交集的人。
徐良、左光、赵有道、赵四、赵成器……都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细线连向远方。
他碰触丝线,就能感知对方此刻的状态。
这是因果本身在回应他的触碰。
歌声还在继续。
“回雪翩翩,飘摇九天……”
陈安顺没有再去碰那些丝线。
他盘坐在虚空中,闭上眼,任由歌声包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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