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设,静养是她的追求。
最好再加一句“宫务繁杂,不宜沾手”,她能当场赏太医二十两银子。
偏偏弘历登基以后,不知道哪根筋忽然搭对了。
从前在潜邸时,他虽然知道瓜尔佳氏家世不错,却也只是觉得知意出身合适、性子省心。直到真正坐上皇位,开始接触朝政,眼见瓜尔佳氏在八旗中的根基,又看见知珩在朝中一路稳扎稳打,既不结党,也不冒进,交到手里的差事还件件办得漂亮,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这个侧福晋,娶得似乎很值。
非常值。
于是,知意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这日刚过午时,她正歪在永寿宫软榻上看话本,才看到狐仙半夜翻墙私会书生,外头便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知意眼皮一跳。
她条件反射般把话本往软枕底下一塞。
下一刻,弘历已经进来了。
“又躺着?”
知意慢吞吞坐起来:“太医让我静养。”
弘历看了她一眼:“朕记得太医说的是少劳心,并没有让你一天躺六个时辰。”
“臣妾这是谨遵医嘱,宁多勿少。”
弘历被她堵得一顿,竟也没生气,反而在榻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知意盯着那只茶盏。
那是她的。
“皇上。”
“嗯?”
“那杯臣妾喝过。”
弘历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无妨。”
知意:“……”
她有妨。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脸皮这么厚?
更离谱的是,弘历最近来永寿宫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是晚膳,有时是午后,有时批完折子路过,也要进来坐一刻钟。
路不路过另说。
毕竟从养心殿去永寿宫,到底要拐几个弯,知意心里还是有数的。
有一回他甚至抱了一摞折子过来。
知意看着王钦指挥小太监把折子往桌上搬,整个人都沉默了。
“皇上这是?”
“养心殿有些闷,来你这里坐坐。”
“……”
您把折子都搬来了,这叫坐坐?
弘历倒是十分自在,坐在窗边批折子。知意不敢看话本,只能拿着绣绷装模作样。
半个时辰以后,她在同一片叶子上扎了十七针。
弘历忽然开口:“你兄长前几日办的差事不错。”
知意头也不抬:“哦。”
“皇阿玛在时便夸过他。”
“嗯。”
“年纪轻轻,难得沉稳。”
“是。”
弘历终于抬起头:“你就没有别的话?”
知意认真想了想。
“皇上圣明。”
弘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四个字被她说得极其敷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知意现在已经看明白了。
弘历这哪里是忽然发现她温柔贤淑?
他分明是坐稳龙椅以后,终于有空低头清点家底,结果清点着清点着,忽然发现自己后院里还藏着一张高级长期饭票。
岳家出身满洲世族,父亲老实可靠,哥哥年轻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都懂分寸。
再看看她本人。
不拉帮结派。
不插手宫权。
不天天哭着喊着要恩宠。
甚至连皇后之位都没什么兴趣。
弘历大概越想越觉得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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