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又将知珩宣过去问话。
知珩没有说什么一步登天的办法。
他很清楚,这不是修一道堤、颁一道旨就能完成的事。
“先开几处可控口岸。”
“商船登记,货物查验,依律征税。能公开做的生意,不要逼成地下私贸。”
“整顿沿海船厂,留住造船工匠。水师不能只守港口,要具备远洋能力。”
“测绘海图,探明航路,修造舰船,操练火炮。”
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皇上,这不是一年两年能见效的事。”
永琪看着他:“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
知珩答得很直接。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可总得有人先开始。”
殿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永琪点了头。
没有一下子全面开海,也没有把祖制全推翻。朝廷先挑了几个港口试行,重新整理海贸章程,加重对走私的查处。
水师也开始重新整顿。
旧船能修的修,该换的换。沿海船厂重新招匠人,年轻将领被轮番派去熟悉海路。朝廷甚至开始主动收集外洋船只、火器和航海图册的资料,能学的先学,能改的慢慢改。
当然,阻力一直都有。
今天有人说耗银,明天有人说劳民,后天又有人说大清天朝上国,何必学那些海外小邦。
知珩听得多了,连气都懒得生。
他只把一本账册丢到桌上。
“被人打到家门口再花钱,就不耗银了?”
那名官员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知意知道这件事后,通过空间问他:“你真觉得来得及?”
知珩沉默片刻。
“不知道。”
“那还这么折腾?”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靠几年时间,就让这个时代提前长出一支真正能和后世列强抗衡的海军。造船、火器、工业、财政、人才,缺一不可。哪一项都不是靠一个人能补齐的。
可只要海禁先开一道口子,只要朝廷肯真正看向海上,只要水师不再只剩一个空架子,后面的人便多一条路。
知意安静了一会儿。
“哥。”
“嗯?”
“你最近越来越像忧国忧民的老臣了。”
知珩:“……”
“少看点话本。”
知意笑得不行。
等开海与水师整顿真正上了轨道,知珩才慢慢从朝堂退下来。
也是从那以后,他开始花更多时间整理自己想带走的东西。
知意听他说完这些,心里也彻底放松下来。
“那你这边差不多了。”
“嗯。”
“我也快了。”
永琪登基以后,知意从皇后成了皇太后。
按理说,她该留在宫里养老。
可紫禁城她实在住够了。几十年的红墙金瓦,再好看也腻。
太上皇丧期过后,她把宫权全交给永琪的皇后,转头便提出搬去圆明园长住。先帝留下的妃嫔若愿意,也可以一起过去养老。
消息一出,愿意去的人还真不少。
只有海兰,被知意直接从名单里划掉。
海兰知道以后,当天就找上门。
“为什么姐姐能去,我不能?”
知意正低头挑要带去圆明园的东西,头也没抬。
“因为永琪是皇帝。”
“那又怎么样?”
知意这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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