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礼物。
叶若依拿到一册《惊鸿舞》;
雷无桀得一本《晚来雪》;
唐莲手中落了一卷《酒经》。
轮到萧瑟,谢宣递过去一本没有题名的旧册,只说是自己亲笔所写,倘若他日能够读懂,书名便交由他自己拟定。
萧瑟接过书卷,神色少有的郑重。
李寒衣来了。
谢宣早就跑得不见半分人影。 可雷无桀想跑,已然来不及。
李寒衣先瞥了眼他手中的听雨剑,又扫过满地零落花瓣。
“算是有些长进。”
雷无桀心里刚升起一丝窃喜。
下一句冰冷的问话紧随而至:“谁准许你私自下山的?”
雷无桀:“……”
沈知意十分识趣,悄悄往叶若依身旁挪了半步。 这种时候,还是别上去帮腔找罪受。
百花会落幕之时,夜色已经浸透长街。 雷无桀被李寒衣拎回苍山。
沈知意脑海里,除了叶若依那一场叫人挪不开目光的剑舞,还深深烙印下那场盛大的漫天花雨。
只是此刻的她尚且不知,数日之后,这一场花雨,会让她猛然察觉到一个从前被所有人忽略的古怪问题。
百花会过后几日,雪月城又回归往日光景,至少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
雷无桀继续在苍山苦练剑法; 萧瑟日日一副慵懒闲散模样,闲时翻阅谢宣留下的无名旧书,偶尔被司空长风拉去下棋,顺带帮忙处置些许雪月城杂务; 叶若依留在城中休养身体。
沈知意往叶若依住处跑得格外勤快。今日送精致糕点,明日捧新鲜果子,后天又掏出自己前世留存的胭脂,倒进素瓷小盒里,兴冲冲拉着叶若依一同试色。
短短几日,二人熟络得仿佛相交多年的旧友。
这一日,沈知意辞别叶若依,途经城中花市。
百花会刚结束不久,各地运来的鲜花已经大半售罄,余下的花农正忙着收拾摊点。不少花盆枝叶凌乱,一看便是那日被剑气扫过之后,才重新修剪打理过。
沈知意随手挑了一枝开得繁盛饱满的芍药,没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芍药。
百花会、雷无桀、月夕花晨。
那日雷无桀情急之下使出月夕花晨,剑势失控,引得满城繁花如浪潮翻涌。彼时她只顾沉醉于叶若依剑舞的惊艳。
再往前,登天阁之巅,李寒衣一剑月夕花晨,牵引整座雪月城的花瓣漫天飞舞,美得如同落了一场盛大花雨。
还有原著剧情之中,她与赵玉真比剑,一剑唤来漫山灼灼桃花。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
等等。 从前她光顾着感叹招式绝美,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月夕花晨席卷而来的花瓣,并非剑气凭空幻化而出。 那都是实实在在,从枝头硬生生剥落下来的真花。
它们原本好好长在枝头,花圃之中,桃、梨、杏树之上。
沈知意站在街边,攥着手里那枝芍药,思绪越转越快。
城里牡丹、芍药、茶花,花瓣被一剑卷空,直接就卖不出价钱。
果园药田的情况就更为棘手。 花瓣脱落,并不代表果树就一定会减产,不少果树授粉之后本就会自然落花。 真正影响收成的,是剑势会不会连带着整朵花、花梗、嫩枝,甚至刚刚孕育出来的幼果一并震断挫伤。
药田里那些需要开花结籽的药材也是同理。 仅仅卷走花瓣尚且无妨,若是花梗花蕊尽数折断,那损失就大了。
那若是庄稼田地呢?
想到这里,沈知意又连忙自我叫停。
不至于想的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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