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衣袂走动之间,剑鞘轻撞,泠然脆响,一如往日那个纵横风雪的雪月城女战神。唯独那双素来冷冽锋利、惯于含着霜雪的眉眼,卸去了对敌时的凛冽锋芒,眼底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长睫微微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耳尖却悄悄泛开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站在堂前,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过铁马冰河冰凉的鞘身。半生仗剑独行,原以为自己这一生,便该与风雪刀剑为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身着大红嫁衣,站在这里,等那个惦念了许多年岁的人。
不多时,赵玉真缓步而来。
一身剪裁合体的喜袍,料子温润华贵,却并不显得张扬浮夸。褪去了道观素色道袍的清简,他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眉眼浅浅含着笑意,眼底盛着的,全是眼前这一身火红的身影。
行至李寒衣面前两步,他停下脚步,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看惯了她白衣胜雪、一身寒霜的模样,骤然见这般红衣灼灼,一时竟看得微微失神。
李寒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回望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看什么?”
赵玉真低低一笑,声线温润如玉,抬手,指尖极轻,小心翼翼避开她颈间的发饰,替她拂去一缕被穿堂风拂乱、垂落在颊边的发丝。指腹温热,擦过耳廓时,惹得李寒衣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
“看我的新娘子。”他轻声说道,目光认真,“从前总在遥遥相望,今日,总算实实在在站在我跟前了。”
一句话,道尽了那些年隔山隔水的相思等待。
李寒衣耳尖红得更甚,素来杀伐果决的人,此刻竟有些接不上话。她别开视线,腰间铁马冰河随她微动,剑鞘轻轻磕碰。顿了片刻,她也伸出手,指尖略带几分生涩,轻轻理了理赵玉真喜袍有些歪斜的领口,动作不算娴熟,却格外郑重。
赵玉真任由她摆弄衣襟,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腰间桃花剑穗悠悠摇晃。过往数十年,一个困于道观,一个奔走江湖,相思只能托于清风明月。如今红妆紫衣,刀剑在侧,不用再隔着千山遥遥遥望。
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只够两人听见:“往后,不必再相望。刀光风雪,人间烟火,我都陪你一同经历。”
李寒衣抬眼撞进他温润的眼眸,冷硬的心防彻底化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切无比的笑意。 腰间一红一紫两道身影,铁马冰河的凛冽,与桃花剑的温柔,在此刻,终于并肩而立。
拜礼礼毕入席,闹酒环节立刻就来了。
雷无桀首当其冲,举着酒坛子兴冲冲冲上前,非要敬师父和师公的酒。
“姐姐!姐夫!今日大喜,你们二位必须满饮此杯!”
李寒衣淡淡瞥了他一眼。 雷无桀手上的酒坛莫名就晃了一晃,大半酒水直接泼在了自己衣袖上。
雷无桀愣住。
李寒衣语气平平:“习武之人,拿酒都拿不稳?”
全场哄堂大笑。
雷无桀委屈巴巴退到一旁,刚坐回座位,叶若依便递过来一方干净的锦帕。
“擦擦吧。”
雷无桀接过帕子,手还有点发烫,闷声道:“多谢,都怪我师父。”
叶若依抿唇浅笑:“谁叫你凑得那么积极。”
雷无桀挠挠后脑勺,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说实在的,看见师父终于得偿所愿,我心里真替她高兴。以后就不用再隔着千山遥遥挂念了。”
“是啊。” 叶若依目光望向宴席中央那一对璧人,轻声道,“苦苦等候,总算盼来了圆满结局。”
雷无桀偷偷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以后…… 我们也会这样吗?”
叶若依耳尖微微泛红,没有直接回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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