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响起:“那他若是想好了呢?”
沈知珩抬眼望向沉沉夜色,略一思忖,缓缓说道:“要么,北离得一位明君;要么,江湖多一个萧瑟。”
屋子里静了片刻,沈知意的声音再次飘了出来,语气松弛:“……哪个都挺好。”
沈知珩心中暗自思忖,方才又完成一桩隐藏任务,十积分已然入账。其实萧楚河究竟会不会登临帝位,并不会卡死主线走向,无论他做出何种抉择,自己早已备好了对应的后手。
萧楚河是他们的朋友。纵使兄妹二人私心里,都更盼着他能够接过北离的江山,可谁也不会为了区区十枚积分,便去逼迫他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夜色愈发沉浓,整座天启城渐渐陷入沉睡,千家万户灯火次第熄灭。唯独皇城深处,含章殿的那一盏烛火,依旧孤孤摇摇,长明了很久,很久。
钦天监在天启城东南,一座高台,夜里能望见整座皇城的灯火。
沈知珩和沈知意登台的时候,正赶上监里的小道士们抱着观星簿满台乱跑。沈知意仰头看着高台上那口古铜浑仪,啧了一声:"哥,国师住这儿?我还以为得爬什么名山大川。"
"国师清修,住得离天子近些,方便观星。"沈知珩理了理衣襟,把拜帖递给门房,"烦请通传——沈知珩、沈知意,求见齐师。"
门房是个小道士,接帖的手一抖,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讨债的来了!讨债的来了!"
沈知意:"……哥,你听,师兄这徒弟,嗓门还挺大。"
齐天尘端坐在蒲团上,仙风道骨,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仿佛方才那声"讨债的来了"跟他全无干系。
"小师妹,多年不见。"他放下棋子,眉目和善,"一路辛苦。"
"不辛苦。"沈知意甜甜一笑,摊开手,"师兄,见面礼。"
齐天尘脸上那点和善,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什么见面礼?"
"十五年前,黄龙山脚下。您亲口说的——'小师妹,等再见着你,师兄一定给你补上一份大礼。'"沈知意掰着指头,"师兄,十五年,您这大礼,是打算等师妹给您烧纸的时候,一起捎下去么?"
"咳。"齐天尘面不改色,"贫道近日观天象——"
"天象说您该还债了?"
齐天尘被噎住了。沈知珩在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师兄,算卦的都知道欠债还钱。您总不能比算卦的还不讲理。"
齐天尘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郑重地放在案上。
"当年,是贫道穷。"他道,"全身上下的钱,只够买一串糖葫芦。贫道揣着那串糖葫芦,想给小师妹送去——结果半道上,让一个叫花子抢了去。"
沈知意:"……"
"这债,贫道记了十五年。"齐天尘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今日连本带利,补上。"
沈知意将信将疑地拆开油纸——里面躺着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糖衣,在日光下晶亮晶亮的。糖衣上竟隐隐有些细小的纹路,像是……符箓。
"师兄,您这糖葫芦,"沈知意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是拿天机炼的?"
"嗯。"齐天尘一本正经,"贫道炼了十五年。吃了它,可挡一次灾劫。"
"……您糊弄鬼呢?"
"天机不可泄露。"齐天尘道,"但可以吃。"
沈知意:"…………"
她扭头看沈知珩,沈知珩正低头喝茶,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玩笑归玩笑。齐天尘敛了神色,道:"小师妹既然来了,正好——师兄有一桩事,想问问你们。"
"最近江湖上不太平。三个月里,七处村镇一夜之间人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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