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吴三省”的脸，足足看了好几秒。
像是第一次真正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消失了十九年、早就该化作白骨的名字，重重叠在了一起。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很轻，却比平时任何一句冷硬的话都沉，砸在空气里，连四周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解雨辰的呼吸停了一瞬，而后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解连环面前。
“所以——”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真的是你。”
解连环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小花。”
这两个字一落地，解雨辰眼底压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别这么叫我。”
解连环猛地顿住。
众人见状，都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留出空间。
解雨辰盯着他，眼眶没红，声音却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像磨着牙出来的：“十九年。所有人都告诉我，解连环死了。我八岁接解家的时候，你活着；解家那些老东西盯着我、算计我、等着看我什么时候撑不住的时候，你也活着。你甚至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他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冷得像冰：“然后你就顶着吴三省的身份，一次次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叫你吴三爷？”
解连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不能回去。西沙之后，我们身后一直有人盯着。总得一个人留在明面上，一个人彻底消失。”
解雨辰的神色半点没缓和：“所以你们就替我决定了？”
解连环没回答。
“这十九年，你到底在查什么？”解雨辰往前逼近半步，眼神锐利得像刀，“还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句话问出来，解连环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小花，你是解家的后手。”
解雨辰安静了两秒，像是没听懂似的，重复了一遍：“后手？”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嘲讽：“所以我这么多年像个傻子一样守着解家，查着你的死因，在你们眼里，就只是个后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解连环眉头皱得死紧。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见解雨辰把火气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他没有拔高声音，甚至每句话都吐字清晰，可越清晰，越能听出里面压了多少年的重量。
“你活着，却让我以为你死了。现在身份被戳穿了，你是不是还准备跟我说一句‘有些事以后再说’？”
解连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解雨辰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以后。今天能说多少，说多少。别再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沈知意在后面默默闭紧了嘴。
这才对。凭什么要别人替他选。
解连环沉默许久，终于开始一点点解释。
西沙之后为什么和吴三省互换身份，为什么必须有人留在明处吸引视线，为什么另一个人必须变成谁都找不到的“透明人”，还有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藏在九门背后的东西。
他说得并不完整，有些地方依旧避重就轻，含糊带过。
解雨辰每听到一处含糊的，就会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冰：“说清楚。”“这句什么意思？”“谁做的决定？你，还是吴三省？”
黑眼镜站在不远处靠着墙，难得一句玩笑都没开。
直到解连环第三次被问得沉默下去，他才很轻地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拖把手下的喊声：“找到入口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陈文锦立刻站起身：“西王母宫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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