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一晚对方发来的定位，我准时搭乘地铁，去往市区的写字楼参加面试。地铁穿梭在城市地下，车厢里人来人往，年轻人奔赴不同的工作和前程。我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黑暗隧道，心里平静，只想亲眼看一看这份新工作究竟是什么模样。

    出了地铁口，按着导航步行几百米，我终于找到了目的地。眼前的写字楼和市区那些光鲜气派的办公楼截然不同，楼体老旧，外墙涂料斑驳起皮，玻璃灰蒙蒙的，楼道狭窄昏暗，处处透着陈旧破败的气息，看着已经很多年没有翻新维护。

    走进大厅，我直接走向电梯。推开电梯门的瞬间，一股沉闷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电梯内部光线昏暗，灯光忽明忽暗，四壁布满黑色污渍、手印和划痕，角落堆积着灰尘，地面也脏兮兮的，整体环境脏乱不堪。狭小的密闭空间让人很不舒服，我默默站在角落，等着电梯缓缓上行。

    电梯抵达楼层，门一开，立刻有一个年轻男生快步迎了上来。他十分热情，笑容热情主动，看样子是公司专门负责接待、带新人参观的员工。不等我开口询问，他就主动搭话，细致地向我讲解这份工作的具体情况、日常工作模式、推广流程以及薪资结算方式。

    他讲解得十分细致，语速轻快，条理清晰，从对接商家、绑定收款码，到每单提成的结算规则，一一讲得明明白白。介绍完基本工作内容后，他主动带着我往办公区域走，准备带我参观公司内部环境和员工日常工作状态。

    跟着他走进办公大厅，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愣住，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整个办公大厅格外空旷，空间很大，却没有多少工位，摆设稀稀拉拉，显得冷冷清清。大厅角落，格外突兀地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和周围办公的氛围格格不入。

    更让人不适的是大厅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

    音响里持续传出低沉、悲凉、节奏压抑的曲子，旋律凄凉悠长，空荡荡的大厅把音效无限放大，听着如同呜咽哭诉，阴森又压抑，像旁人嘴里说的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心里莫名发沉。

    就在我暗自诧异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一名年轻员工独自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肩膀不停微微颤抖。在压抑的背景音乐里，他情绪彻底崩溃，无声地落泪，神情痛苦，整个人沉浸在极度压抑的状态里。

    眼前的景象太过反常，我忍不住开口询问缘由。

    接待我的年轻人神色淡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这是公司专门设置的心态训练，用来突破员工的心理障碍，磨掉性格里的怯懦和害羞，帮助大家放下拘谨和脸面，是每一个新人都需要经历的成长训练。

    听完解释，我依旧难以理解，心里的怪异感只增不减，但我没有多问，继续安静跟着参观。

    穿过大厅，我被引到一侧的茶桌旁，见到了公司的老板。

    老板看着四十岁左右，身姿挺拔端正，腰背笔直，神情沉稳严肃，言行举止干净利落，浑身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严谨和干练气质，气场十足。见我落座，他十分客气，没有半点高傲架子，主动拿起茶具，为我沏茶、奉茶，态度谦和有礼。

    简单寒暄几句后，老板示意接待我的年轻人，继续带我参观员工的日常工作状态。

    我转头看向办公区，方才压抑悲伤的氛围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热烈、争先恐后的比拼氛围。

    大厅里的年轻员工被分成数个小组，几个人一队，彼此并肩比拼、相互竞争。所有人都精神亢奋、全身心投入，每个人都在拼命冲刺当日的任务量，团队之间互相鼓劲、彼此赶超，气氛火热。每一天，公司都会统计各组和个人的任务完成量，评选出业绩靠前的优秀员工，当场举行简单的颁奖仪式，给予奖励和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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