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黑色背影。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去阻拦。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和十年冤狱中爬出来的复仇者,秦烈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懂苏影此刻的心境。
血海深仇,就像是一根扎在心脏最深处的毒刺。
除了仇人的鲜血,没有任何语言、任何安慰可以将其拔出。
如果他现在出声拦下苏影,用队长的身份命令她留下,或者告诉她要从长计议,那只会把她逼疯。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对待苏影这样外冷内热、骨子里比男人还要刚烈的战士,同样如此。
秦烈深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翻滚。
他看着风雪中那条已经被大雪迅速掩埋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想一个人去送死?你问过我没有。”
秦烈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一楼客厅里,突然爆出一声粗暴的推门声。
犀牛仅存的右手握着门把手,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实木房门从合页上拽下来。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大步流星地冲进客厅。
“老板!夏娃不见了!”
犀牛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客厅里炸响,“我刚才去她房间想看看她情况,门没锁,里面空了!她的巴雷特和军刀全带走了!”
坐在沙发上擦拭枪械的阿雄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微型通讯器,快速按了几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通讯频道里没有她的信号。”阿雄冷冷地说,“她切断了所有的联络方式。”
矩阵从临时工作台前猛地转过电竞椅,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矩阵咬着牙,盯着屏幕上的一片雪花,“她不仅切断了GPS定位,还把安全屋附近三公里的监控探头全部做了一个循环画面的逻辑死循环。等我发现异常,她至少已经离开十五分钟了!”
“这个疯婆娘!”
犀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了两圈,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加挂了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
“‘血十字’在欧洲的大本营是一座废弃屠宰场,里面至少驻扎着上百个全副武装的黑帮暴徒!她一个人带着狙击枪摸过去,一旦被发现,连个火力掩护都没有,那就是纯粹的送死!”
犀牛将几个弹匣粗暴地塞进战术背心,仅存的独眼中满是狂躁。
“老子去把她绑回来!”
阿雄没有说话,但他已经极其利落地将微型冲锋枪上了膛,反手将三棱刺插回腰间,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哪怕是违抗命令,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去送死。
就在犀牛和阿雄准备冲出大门的时候,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绝对威严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两人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秦烈踩着木质楼梯,缓缓走下楼。
他手里夹着那根快要燃烧到尽头的香烟,眼神平静得令人感到可怕。
“老板!那是夏娃!”犀牛急红了眼,大声吼道,“她现在脑子不清醒,那是去送死!”
秦烈走到客厅中央的烟灰缸前,将烟头狠狠按灭。
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爆射出一股足以将空气冻结的恐怖杀气。
“那是她压了十年的心魔。这扇门,只能她自己去踹开。”
秦烈走到一旁的衣架前,拿起那件漆黑的重型防弹战术背心。
他极其利落地将背心套在身上,扣紧卡扣。
“如果连手刃仇人的路都要别人替她走,那她就不配叫夏娃,也不配留在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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