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
他身上的作战服被利刃割成了布条,大部分已经与皮肉烧结、黏连在一起。整张脸浮肿得难以辨认,右侧眼眶深陷乌青,嘴角裂开两道深深的血口,干涸发黑的血污顺着下巴一路淌到胸膛,在破烂的背心上结成了厚厚的硬壳。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
他的双臂被铁环反锁在铁椅扶手上,十根手指的指甲盖被外力生生拔除,露出红白相间的腐烂甲床。左侧琵琶骨的位置,赫然穿透着两枚带倒刺的生铁钢钩,钢钩末端悬挂在顶棚的滑轮上,只要他的身躯稍有下坠,锋利的倒钩就会撕扯开深层的肌肉组织。
两名身穿黑色重装防弹衣、面戴无孔防毒面具的狱卒站在铁椅两侧。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只装满高浓度盐水的塑料桶,另一人手中握着一把仍在滋滋冒着蓝白色电弧的高压电击棍。
一桶掺杂着冰块与粗盐的冷水,毫不留情地从蝙蝠头顶浇灌而下。
盐水渗入浑身翻开的皮肉裂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蝙蝠身躯猛烈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深处挤出一阵沙哑干涩的低吼。
但他没有哀嚎,也没有求饶。
在那张满是血污与伤痕的脸上,仅存的一只能够睁开的左眼缓缓抬起。
即便瞳孔涣散无光,即便生命体征虚弱到了悬崖边缘,他在看清前方悬停的摄像镜头时,嘴角竟然极其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抹染着血沫的嘲弄。
狱卒手中的高压电击棍狠狠戳在他的肋下,狂暴的电流伴随着皮肉焦糊的青烟在空气中爆开。蝙蝠的躯体再度绷紧成一张弓,青筋在脖颈皮肤下如蚯蚓般狂乱跳动,随后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雄双目血红,粗壮的拳头重重砸在身侧的钢制储物柜上。
厚达两毫米的冷轧钢板被他这一拳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整座柜体剧烈震颤。
站在后方的苏影,十指紧扣,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她经历过家族的灭顶之灾,见过无数惨绝人寰的场面,但看到朝夕相处的战友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胸中依旧腾起无边杀意。
秦烈站在大屏正前方,步伐未挪半寸。
他的目光从蝙蝠被拔光指甲的手指,移向穿透琵琶骨的铁钩,最后停在蝙蝠那只染血但未曾屈服的眼睛上。
他的面孔冷硬得如同坚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整个指挥舱内的空气,却仿佛在这几秒钟内彻底凝固。那股冰冷沉重的煞气自他周身散发开来,压迫得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画面中,两名狱卒退到了阴影里。
伴随着一阵不疾不徐的皮鞋踏地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刑讯室的暗处缓缓踱步而出,停在了铁椅旁边。
来人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老派藏青色三件套羊毛西装,内搭雪白的衬衫,领口打着温莎结,举止从容优雅得像是一位即将步入歌剧院的欧洲贵族。
但在他的脸上,却戴着一张通体由纯银打造的冷硬面具。
面具没有任何五官花纹,只有两道狭长的眼缝,泛着金属特有的森寒哑光。在白炽灯的直射下,面具折射出令人心头发毛的惨白色泽。
男人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无名指上,一枚硕大深沉的黑色玛瑙戒指在灯光下幽幽生辉。
铁幕最高首脑,“棋手”亚历山大·克劳福德。
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隔着半个大洋的电磁迷雾,那股久居暗面顶峰、操纵无数主权国家命运的压迫感,依旧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亚历山大微微侧过头,垂眸扫了一眼铁椅上气息奄奄的蝙蝠,随后抬起手,用带着羊皮手套的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胸口处的丝绸口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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