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厕所,他也跟了进去,往隔间门口一靠,慢悠悠哼小曲。
贴身监视,寸步不离,连试都不让他试。
有一瞬间,两人目光在空气里撞上。
蛇七冲他笑了笑,瘦长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毒。
那一笑,林非读懂了。
那不是挑衅,是确认。
确认猎物还在笼子里,确认今晚的刀不会落空。
林非立刻把眼神放空,呆滞地移开,慢吞吞转身,挪回角落,抱膝,打瞌睡。
一个死刑犯该有的样子,他演得一丝不苟。
心里却在给蛇七记账。
兄弟,别笑。
笑到最后的,不一定是谁。
林非呆滞地移开视线,慢吞吞走回角落,坐下,继续打瞌睡。
心里,"越狱"这一页被干脆地翻了过去,翻出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核心就一个字:借。
借力,借局,借敌人的刀,给自己开路。
监狱这个铁桶,他撞不破。
但铁桶有一个死穴:怕死人,尤其怕死他这种挂了号的死刑犯。
最高法核准的执行令在那挂着,他要是提前死在里面,从监狱长到省局,一串人的乌纱都得跟着陪葬。
所以他们不敢让他死。
不但不敢,真出了事,他们还得疯了一样地救他,调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把他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而这个"救",就是他出这座铁桶的船票。
既然白天出不去,那就让这座监狱,亲手把他送出去。
推演很简单。
死三个囚犯,是什么性质?恶性狱内命案。
监狱最怕什么?怕死人,尤其怕死的是"还没执行的死刑犯"。
上头核准批复等着执行的犯人,要是在监室里没了,从监狱长到当班管教,一串人的乌纱都得陪葬,谁签字谁倒霉。
所以,只要今晚304血流成河,只要三个杀手死绝,只要他林非自己还剩一口气……
这座监狱会疯了一样保他的命,会动用一切资源抢救他,会连夜把他送进医疗条件最好的监管医院,重兵看守,精心治疗。
而医院,不是监狱。
这个推论,他在心里来回验了三遍,挑不出毛病。
监管医院他也去过,押送途中神魂扫过。
楼是普通的住院楼,墙是普通的院墙,晚上留一个门岗,两个巡夜的。
那种地方的防守密度,和监狱比,一个是筛子,一个是铁板。
更妙的是,从监管医院到城外,只隔两条街。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病"到被送去那里,就等于监狱亲手把他递到了半路上。
敌人的杀局,是他的跳板。
他们想在 304 制造一场"意外"。
他就给他们一场,货真价实的惨案。
看守的是医护和轮岗岗哨,不是角楼上的枪口。
窗户外面是街道,不是六米电网。
敌人的杀局,就是他的跳板。
他们想在304制造一场"意外"。
他就给他们一场货真价实的惨案。
林非坐在夕阳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打了个无关痛痒的哈欠。
账算清了。
接下来,看这具身体争不争气。
三点四十,收队哨响。
回监的走廊上,迎面过来一队巡逻武警。
队伍旁边,夜班狱警赵奎正陪着当班管教说话,看见304这支队伍,话音戛然而止。
两张脸同时转开,一个看墙,一个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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