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又抠出两个钢镚,推过去。
全程没抬头,没看电视,没让灯光照到自己的正脸。
胖女人接过钱,找零,继续嗑瓜子,目光在林非脸上扫了半秒。
那半秒里,她看见的是一张蜡黄的脸,半耷拉的眼皮,右肩塌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刚下夜班的泥瓦匠。
跟电视上那个白白净净的少爷,完全是两个人。
"慢走。"胖女人随口道,目光已经转回电视。
林非接过塑料袋,拖着步子往外走。
身后,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念:"……该犯极度危险,市民发现线索立即拨打……"
他头也没回,拖着那条"瘸腿",慢慢走进巷子的黑暗里。
直到拐过三个弯,确认身后没有视线,他才直起身,右肩一抖,恢复了正常的骨架。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和面包,嘴角扯了一下。
八十万?
你就是把赏金加到八百万,也得先有人,能认出我是谁。
……
河边的小路没有灯,没有监控,只有积水倒映着零星的窗口灯光。
林非不快不慢地走。
这条路是老鬼指的,沿河,绕开了村里两个卡口的视线。
夜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远处大排档的喧闹被河滩滤掉,只剩下水声和虫鸣。
很静。
静得有点过分。
走到一半,虫鸣停了。
林非的脚步没变,呼吸没变,连走路的频率都没变。
但他的神魂,已经无声地铺开,像水一样漫过身后的河堤。
找到了。
河堤上方,二十米外。
一道气息,稳稳地钉在那里。
不躲,不藏,就那么站着,气息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笃定了猎物跑不出手掌心。
是白天那个查空屋的同路人?
不,这道气息比那个沉得多。
林非心里飞快地盘算。
跑,河边空旷,对方要是真有手段,跑就是活靶。
打,他现在的状态,胜算未知。
先藏拙。
他继续走,朝桥洞的方向去。
那里有阴影,有废弃的桥墩,有可以借力的地形。
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桥洞底下,比河堤上,更适合埋人。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
神魂的边缘,有一道"视线"钉在他背上。
不是眼睛,是一种更锐利的东西,像针,带着金属的冷意。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走,把纸箱放在桥洞边,转身。
二十米外,河堤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制服,银色徽记。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下巴抬得很高,看着林非的眼神,像猎人看着一头终于现形的猎物。
林非见过这种眼神。
前世在修仙界,那些大宗门出来的年轻弟子,下山历练的时候,看人就是这种眼神。
天赋好,出身好,没吃过亏,觉得天底下没有自己拿不下的事。
这种人,一般死得最快。
也往往,死得最不明白。
"林非。"年轻人亮出证件,"协会搜查员,孟岩。你被捕了。"
林非的神魂,在孟岩身上转了一圈。
和村里查空屋的那个人一样。
异能者。
但这一个,气息强得多。
那团铁灰色的本源在他体内沉沉地烧,像一块被煅烧到极致的钢胚。
放在十天前,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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