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温和,得体,忠心耿耿。
秦淮。
林非一张一张翻着那些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父亲"坠楼",母亲"心梗",妹妹"失踪",自己"杀人"。
四件事,四份卷宗,四个"意外"。
每一份单拎出来,都干净得挑不出毛病。坠楼有目击者,心梗有死亡证明,失踪有报案记录,杀人有铁证如山。
可四份干净的卷宗摞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脏的一本书。
写这本书的人,深谙一个道理:真正高明的谋杀,从来不留下阴谋的痕迹,只留下一连串,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巧合"。
四条人命,四百亿家产。
分食的,是这三家。操盘的,绝不只是这三家。
周家的大公子周子昂,二十五岁,宏业集团副总裁,本市最扎眼的纨绔。
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父亲死前最后几个月的商业纠纷里。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周子昂曾在酒会上当众羞辱过他,只因为原主不肯把手里一个项目让出来。
线头,在这里收拢。
秦淮,是前台。代管,清算,拍卖,把林家的血一滴一滴放干净,换成三家的股份和现金。
周子昂这样的勋贵少爷,是主顾。
而能让法院判决提速、让监狱深夜调监、让职业杀手随便进出监管医院的那只手……
林非关掉平板,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那只手,现在还藏在幕后。
没关系。
剥洋葱,一层一层来。第一层,就是秦淮。
但剥之前,得先看清楚,这一层皮底下,连着什么。
秦淮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三家的势力,身边有那条"好狗",头顶上还有那只看不见的手。动他,等于同时捅了三家的钱袋子和幕后人的棋局。
会引来什么?
协会?杀手?还是比这些更糟的东西?
林非不知道。他只知道,眼下这点修为,还不够掀桌子。
所以,得等,得看,得先把秦淮的作息、习惯、身边的防护,一寸一寸地摸清楚。
猎人最不缺的东西,就是耐心。
前世他等过最久的一次,是四年。四年里他只做一件事:看着那个人,一天比一天更相信自己安全。
……
第二天晚上,国际会展中心。
拍卖会散场,人潮涌出。林非戴着帽子,站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神魂越过整条街,落在会展中心的大门口。
神魂铺开一百二十米,整条街都在他的感知里。
哪辆车是谁的司机,哪个西装是哪家公司的副总,哪个角落蹲着蹲点的记者,哪个路灯杆上挂着新装的探头。
纤毫毕现。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滴水站在河流里,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一个"程野",一个普通的路人,在马路对面等公交。
没人知道,这道看似随意的目光,此刻正一寸一寸地,丈量着会展中心大门口的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和脚步。
包括秦淮。
秦淮出来了。
五十岁,保养得体,银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正满脸堆笑地跟几位宾客握手。春风得意四个字,几乎刻在他每一条皱纹里。
他握手的次序很讲究。先握宏业周家的副总,掌心贴足三秒;轮到二线宾客,礼数轻了三分;轮到记者,笑容不变,手只虚虚一搭。
二十年管家,把人的斤两,刻进了手劲里。
林非静静地看着。
原主的记忆在翻涌。这张脸抱过妹妹,教过他写字,在父亲的灵前哭到被人搀扶。
现在,这张脸在拍卖林家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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