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轴头,比寻常的沉。
他拧开轴头的木塞,从空心的画轴里,倒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一封信,一把黄铜钥匙。
信封上,是父亲的字,笔力千钧:
"吾儿林非亲启。"
林非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拆开信,就着窗外的天光,一字一字地看。
"非儿: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爸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爸爸查到的东西,比想象的大。动林家的,表面是周、马、孙三家,真正的手,在省里,姓封。爸爸查到这一步,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们不会因为爸爸收手,就放过林家。
爸爸没用,护不住你们了。
记住爸爸的话:不要报仇。带着汐汐,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临江。
画轴里的钥匙,是苏黎世保管箱的。爸爸三年前设了家族信托,受益人是你和汐汐,信托启动,必须兄妹同签,加这把钥匙。这是爸爸留给你们最后的退路,也是他们最想抢的东西。汐汐若在他们手里,多半就是为了这个签字,人活着,就有救。
非儿,好好活着。
父,绝笔。"
信纸很短。
林非看了很多遍。
窗外的光挪了一格,又一格。
许久,他把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声说:
"爸,对不起。"
"这个儿子,不听话。"
"仇,我要报。妹妹,我也要带回来。"
"你看着就行。"
他卷起《山河图》,背在身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书房,翻墙而出。
……
入夜,周家老宅,两条街外的一栋居民楼楼顶。
林非趴在女儿墙后面,神魂铺开两百米,把周宅罩了进去。
周宅里,四团本源气息,沉稳厚重,全是 B 级,分守四角。
正屋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像是在连夜收拾行李。
四个 B 级,标准的菱形防御阵型。
一个守车库,一个守后院,一个在正屋门口,最后一个,贴在内宅。
四个人轮换过岗哨,走位没有一丝重叠的盲区,职业得无可挑剔。
硬闯,是找死。
四个 B 级加一座深宅,就算他练气四层也讨不了好。
但林非越看,嘴角的笑越明显。
守得越紧,越说明心虚。
连夜收拾行李,四角布防,这不是设伏的架势,这是要跑。
而且跑得很急,急到连天亮都等不了。
周敬亭这只老狐狸,收到名单才几个小时,就决定弃子了。
弃掉临江的局,保住儿子的命。
可惜,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二十三点整。
周宅的车库门开了。
三辆黑色越野车鱼贯而出,四团 B 级本源分前后护住中间那辆。
车队的方向,城北。
机场高速的入口,就在城北。
方向,动机,路线,全都对上了。
林非没有立刻动身。
他闭上眼睛,把车队可能的配置、四团本源的位置、高架段每一处的地形,在脑子里预演了三遍。
每一次预演,他都把自己"杀死"在不同的地方,然后找出那个致命的破绽,补上。
第三遍走完,计划成型。
以他现在练气三层的底子,正面碰四个 B 级,十死无生。
但截杀不是对决,截杀要的是那十几秒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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