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意顺着满身的伤口往血脉里钻,被自愈本源死死摁住。
他硬生生把那枚核桃大的晶体,从头兽颅腔里拔了出来。
头兽轰然倒地。
可兽群围了上来。
前后左右,全是浑浊的黄眼睛。
林非浑身浴血,真元见底,断骨扎着肺,站直都费劲。
他把头兽的尸身当桩,背贴着它,匕首左挡右劈。
左边来一头,他顺着扑势卸开,反手抹喉;右边来两头,他踹翻前头那头,肩上的伤口又被撕开三分。血把脚下的泥泡成了浆。
杀到第七头,握匕首的手开始抖。
最后一头迎面扑来时,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张血口撞上去,借它的扑势离地飞起,越过护栏,坠向西侧的河谷。
云溪河,雨夜涨水,浊浪滔天。
入水的一瞬,江鬼留下的水系本源,在他血脉里苏醒了。
冰冷、混乱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托住了他,湍流灌进衣领,浑身的伤口疼得钻心。
他顺着激流,眨眼没了踪影。
……
赤瞳一拳轰碎最后一头扑向阵眼的灰兽,猛地回头。
正好看见林非落水前的那一瞬。
他想追,可身前还有五头灰兽在疯狂冲击铁壁阵。
风系B级已经倒了,左臂被撕去大半,火系B级半跪在地,罡气黯淡,只剩土系B级和两个C级还在苦苦支撑。
"该死!"
赤瞳眼睁睁看着那片河水吞掉林非的身影,连视痕都追不上湍急的暗流。
他站在雨里,浑身是血,有兽的,也有自己的。
肩头的爪痕深可见骨,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望着黑漆漆的河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下次……你没这么好运。"
……
又过了半刻钟。
兽潮终于稀疏下来。
赤瞳带人且战且退,撤向高速另一侧。
三名B级,一死两重伤,两名C级,一个被咬断了腿,一个内脏破裂,只剩出的气。
他们刚退到安全距离,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奇特的嗡鸣。
不是兽吼,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十几道刺目的蓝光从林子里射出,精准地命中剩余的灰兽。
那些被蓝光击中的异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浑身抽搐,皮下的骨刺根根断裂,像被抽掉了脊梁,软倒在地。
林子边缘,冲出七八个穿黑色全封闭防护服的人。
他们手里的武器很奇怪,不像枪,更像某种符文与金属结合的器械,前端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每一次充能,都发出那种奇特的嗡鸣。
"清理残余,回收兽尸。"领头的一个人声音沙哑,透过面罩传出,"注意检查头兽,它身上的东西不能留。"
队员们散开,动作干练而沉默。
他们很快发现了那头倒毙的独角头兽。
一人蹲下身,检查伤口,忽然愣住:"下腹被剖开了。"
"晶核呢?"
"……没有。"
领头人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了下来:"有人先一步取走了。查,今晚所有在K17出现过的人。"
"是。"
他们继续清场。
剩余的灰兽在那种特殊武器下毫无抵抗之力,一头接一头倒下。
但清剿过程中,一名队员被一头装死的灰兽扑倒,防护服被骨刺刺穿,当场毙命。
雨还在下。
特殊部队的人默默收殓了队员的尸体,将兽尸装上密封车厢,用推土机和炸药,在崖壁上制造出一道崭新的"滑坡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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