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江面的方向。
“来追吧。”他轻声说,“追得越紧,她走得越远。”
他转身,没有回城,而是朝着与江边相反的方向,大步走进晨光里。
不是回城,是出城。
他要追上那艘船,追上汐汐。
在赤瞳的人还在城南的巷子里一寸一寸翻找的时候,他已经顺流而下。
……
沙洲镇,老码头,第三根拴船桩。
天黑了。
汐汐坐在桩边的石阶上,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江面。
渔家大嫂劝了她三回,让她回屋里等,她摇头,不肯。
"我哥说了,在这儿等。"
"可外头凉,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
"我不冷。"
大嫂叹了口气,进屋去了,留了一盏灯在窗台上。
汐汐就那么坐着,从黄昏坐到半夜。
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渔船,每一艘她都盯着看,每一艘都不是。
有船靠岸,她站起来,又坐下。
有人下船,她伸长脖子,又缩回去。
夜越来越深,江风越来越凉。
她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还是抖。
不是冷的,是怕。
她怕哥回不来了。
她怕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找到他。
她怕哥为了引开那些人,把自己搭进去。
她怕这一切真的是梦,梦一醒,她又回到那个铁舱里,又看见那些针头。
"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念叨,"你说最多三天……这才第一天……我不急……我不急……"
可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水声,很轻,像有人涉水上岸。
汐汐猛地抬头。
黑暗里,一个人影从江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一步一步朝她走。
走得慢,像是累狠了,但每一步都很稳。
汐汐站起来,腿麻了,差点摔倒。
她扶着拴船桩,瞪大眼睛看。
那人走近了,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哥。
"哥!!"
她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带着哭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跌跌撞撞冲过去,一头撞进林非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肋骨还没好全。
她不管。
她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全蹭上去了。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这么慢……"
林非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拍她的背,像拍小孩似的。
"别哭了,"他说,"哥这不是回来了吗。说了三天,这才第一天晚上,哥还能提前呢。"
"提前个屁!"汐汐抬起头,眼睛红肿,满脸泪痕,"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我从天黑等到现在,每一艘船我都看,每一个上岸的人我都瞅,我眼都快瞅瞎了!"
"好好好,是哥不对,哥该跑快点。"
"你当然该跑快点!"汐汐又捶了他一拳,捶在胸口,林非又闷哼一声。她赶紧缩回手,"……疼吗?"
"不疼。"林非咧嘴笑,"你劲还没蚊子大。"
"去你的。"
汐汐抹了把脸,又哭又笑,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进屋,外头冷。我给你煮碗姜汤,渔家大嫂教我的。"
"你会煮姜汤?"
"不会,但我可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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