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日头明晃晃的,照得谁都看不见那座山底下压着什么。
他下楼买了纱布、碘伏和两天的干粮,全用现金,找零的硬币分开装。
回来的路上绕了三条街,借着路口的反光镜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傍晚,汐汐上船前,电话打了进来。
"哥。"她的声音很精神,精神得有点假,"我换地方啦。渔大嫂说那边山上有野栗子,等秋天,我给你炒栗子吃。"
"好。"
"颜料你别忘了,三十六色。"她说,"我现在只有蜡笔,画出来的山都是胖的。"
林非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后背,笑了笑:"到了地方,哥就让人送过去。"
"哥,你猜怎么着,卫生所后面有张旧书桌,卫生所的伯伯说归我了。"汐汐的声音又扬起来,"我画纸都数好了,一天一张,能画到你来接我。"
背景里传来渔大嫂的大嗓门,催她喝药,药苦,多放了两块冰糖。
汐汐含含糊糊地应着,捂着话筒说了句什么,那边笑成一团。
林非在这头听着,也跟着松了半分。
"哥,"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汐汐忽然说,"我的红绳还在。你那一半呢?"
林非低头,胸口那枚硬币贴着皮肉,温的。"在。"
"那就行。一人一半,丢了的那个是小狗。"
电话挂断前,他听见她把一声咳嗽咽了回去,咽得又急又轻,生怕被听出来。
林非握着手机,在昏暗的屋里坐了很久。
这丫头的声音越精神,他越清楚她在装。
体内有东西的人,夜里睡不睡得着,疼不疼,她一个字不提。
不提,他就要在那东西发作之前,把它从她身体里拔出去。
他摊开一张纸,把知道的全部写下来。
母本。
引。
执事。
后日。
笔在"母本"两个字上停住。
他给自己列了三条路:
第一条,杀母本。
最直接,也最蠢。
母本一死,汐汐身上那根"引"当场发疯,一条没主的线会把宿主抽成什么样?
他不敢想。
否了。
第二条,抢母本。
把那头怪物从暖山底下抢出来,攥在自己手里。
可那是一张会饿的嘴,一头连兽公都要拿骨哨伺候的祖宗。
抢出来,他就是抱着一颗活雷上路,走到哪炸到哪。
否了。
第三条,断引。
把汐汐身上那条线,从母本上解下来。
母本归执事收走,随便他收。
汐汐的线先一步剪了,收引收到一根断线上,白收。
只有这条。
选第三条,还有一层算计:执事收母本,是省城压着的大事,人、车、护卫,全押在母本上。
汐汐那条线,在他们眼里只是顺带一收的边角料。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母本的时候,正是剪那根边角料的机会。
可怎么断?
他连"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没摸清。
他把兽公那夜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母本上拴着引,引上拴着你妹妹。兽公用的是"拴"字。
不是种,不是长,是拴。拴就是一根线,一头在母本,一头在汐汐。
线就有线的脾气——怕拽,怕挣,更怕两样一起。
用神魂硬扯?扯断了反噬回来,汐汐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他需要真懂行的人。
林非把纸条凑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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