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响,而是某种沉重到极点的东西,一下,一下,狠狠地撞在极厚的铁栅栏上,撞得整条山腹都在"嗡嗡"发颤,连头顶的岩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每一声撞响之间,都夹着一声骨哨,又尖,又急,又哑,像是吹哨的人已经拼尽了最后一口气,随时可能一头栽倒。
那哨声他认得——兽公。
林非贴着检修梯往下,一步一停,神魂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漫下去——
他看见了。
地下二层,那头被五道锁链捆着的巨兽,彻底疯了。
七天前,它还是栏圈最深处那团比赤级还沉的气息。
吞了那枚血染的兽核之后,它彻底变了样,体型涨了一大圈,浑身的骨刺根根倒竖,最长的几根比成年人的胳膊还粗,灰白的皮毛底下,透出一片一片暗红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网裹在身上,一明一灭。
囚笼加到了五道锁,拇指粗的合金栏杆,被它撞得向外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每撞一下,栏杆就多弯一分,焊点"嘎吱嘎吱"地惨叫。笼子的根脚处,焊痕一层压着一层,新的盖着旧的,明显是这几天仓促加上去的,焊点还泛着青。
这七天,人和兽,谁都没闲着,全在死磕。
撞着撞着,笼里的巨兽忽然停了一瞬。
它那颗硕大的头颅转过来,朝着电梯井的方向,鼻翼一扇,一扇。
林非的呼吸瞬间放空了,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五十息后,骨哨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把那东西的注意力硬生生拽了回去。
巨兽烦躁地刨了刨地,一头撞在栏杆上,又陷进新一轮的死磕。
林非伏在原地,后背死死贴紧岩壁,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好险。
吞了赤核的这东西,五识比凶级还毒。
他方才若再多探半层,今夜就得先跟它照面,到时候别说取血清,能不能活着爬出去都是两说。
兽公就站在笼前十步。
七日前那个慢条斯理、拿骨哨逗兽的老头,此刻道袍破了三条大口子,眼白里的黄浊浓得化不开,骨哨吹得一声急过一声,嗓子都劈了。
哨音压过去,巨兽的动作就滞一滞,可也只滞一滞,下一刻,它撞得更狠,更疯。
笼子周围,躺着两具尸体。
兽公的亲信,胸口塌陷,是被那东西的骨刺隔着栏杆扫中的,血淌了一地,还没干透。
剩下的人,端着钢叉和锁链,手都在抖,腿都在打摆子,可没人敢跑。
"顶住!"兽公哑着嗓子吼,声音像破锣,"都给我顶住!明日执事收母本,这孽畜今夜必须钉死在笼里!出了半点岔子,你们全去喂那张嘴!"
明日。
收母本,就在明日。
林非伏在梯道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明白了。
这七天,兽公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
吞了赤核的巨兽,已经不是他能随手拿捏的了。
哨音只能压,压不服;杀了?
A级巅峰杀一头变异的凶兽,不是杀不掉,可母本就在楼下,大战一场,惊了那张"嘴",谁赔得起?谁也赔不起。
兽公被自己的兽,活生生地拴死在了这口笼子上。
暖山的精锐,此刻全在这地下二层,围着一头困兽打转,人人心惊胆战。
山庄里头,空了,虚了,成了个漏风的筛子。
林非慢慢往后退了半层,把这局棋在脑子里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好的一面:兽公七成心思被这畜生牵着,亲信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全拴在地下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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