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等我好了,我们养一只吧。"
"养。"
"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他不知道她是在陪他熬,还是在熬她自己。
大概都有。
第五十几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老鬼的烟头灭了,又亮起。
他贴着河沿摸出去半里——不是鱼,是个夜钓的老头,钓位越挪越近,再挪二十步,就能瞅见卫生所后窗的灯。
老鬼没上前。他绕到上游,把一挂渔网"不小心"沉进水里,网片子顺流漂下去,正缠在那老头的钓位边上。老头骂了声晦气,收竿换地方,往下游去了。
烟头重新亮起来,林非的神魂扫到这一切,手里的刀,没落下半分。
林非的神魂一直提着。
这条引几十里长,另一头拴着的,是一头A级巅峰都伺候不起的怪物。
他切它的线,切了几十刀。
它没醒。
血清压着,它睡得很沉。
可林非心里清楚,这不是侥幸。
这是三罐血清,一个黑市疯子白送的一句话,和兽公拿命拖出来的七天,一起垫出来的。
最后一节。
拴在本源根上的那一节,比前头所有的节加起来都粗,牙咬得最深。
林非把神魂之刀磨到最薄。
他想起爹。想起娘。
想起灭门那夜,他抱着汐汐从火里出来,她那时候才到他腰,浑身是血,一声都没哭,只是问他,哥,爸妈呢。
那时候她就学会了不喊疼。
是他这个当哥的没本事,让她练了这么多年的不喊疼。
刀落。
最后一节,断了。
那条几十里长的引,从汐汐的本源上脱落下来,像一条死去的蛇,在虚空里抽了两抽,寸寸枯成灰。
反噬最后一次冲上来,比前头所有的加起来都凶。
林非没有挡。
他放开了识海,让那股枯死的浊气直冲进来,神魂张开,像一张网,把它整个兜住,揉碎,炼掉。
引死了。
它几十里长的尸身里最后一点精粹,全喂了他的神魂。
神魂被这股精粹一遍遍地淬,一遍遍地胀,某一刻,轰的一声,连带着气海里练气八层的壁障,也被撞得粉碎。
八层。
神魂铺开,六百米。
河面的雾,岸边的苇,卫生所的墙,墙外老鬼烟头的火星,灶房里渔大嫂打盹的呼吸,纤毫毕现。
他一寸一寸收回来。
识海里那团被炼化的浊气,没有一丝腥甜,干干净净,化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汐汐昏过去了。
眉头却是舒展的。
这么多年,她睡着的脸上,第一次没有那层蹙着的阴翳。
林非替她掖好被子,神魂在她丹田里又巡了一遍。
引没了。
干干净净。
只有本源旁边,沉着一小团极小的东西。
安静的,温吞的,像一粒睡着的火种。
他看了很久,没动它。
动不了,也不该动。
那东西如今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天亮的时候,汐汐醒了。
林非坐在床边,把剥好的草莓糖塞进她嘴里。
糖是昨夜到镇上,他敲开供销社的门买的。
两盒。
还买了颜料,供销社只有十二色的儿童颜料,他嫌差,没买。
"三十六色的,"他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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