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撑到现在?”
“走货郎就这样。路上省一口,家里娃能多吃一口。”
许嘉年原本想开两句玩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把刘满仓带到值班室旁边的小招待间,让他坐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桶面盖子一撕,调料包放进去,开水一冲,香味很快冒出来。
刘满仓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桶面,像盯着一件稀世珍品,
“这是啥?”
“泡面。”
“面?”
“对,条件简陋,凑合吃点。”
刘满仓看着那桶油汪汪的面汤,咽了口唾沫。
许嘉年把叉子递给他,“会用吗?”
刘满仓摇头。
许嘉年只好给他示范了一下怎么夹。刘满仓笨拙地挑起一小口面,吹了半天才送进嘴里。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许嘉年吓了一跳,“烫着了?”
刘满仓摇头,眼睛一下红了
“好吃。”
他又挑了一大口,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吃起来。吃到最后,连汤都端起来喝得干干净净,桶底只剩几粒葱花。
“官爷。”他捧着空桶,声音嘶哑,“这是小人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许嘉年心里发酸,把空桶接过来,扔进垃圾桶,“以后有机会吃更好的。”
夜更深了。
派出所里依旧忙得不像凌晨。电话声,来回踱步声,打印机声,从四面八方扑进耳朵里。
许嘉年从库房抱来一张行军床,铺上薄褥子,又找了一床干净被子,“今晚先睡这儿。条件一般,你将就一下。”
刘满仓伸手摸了摸床面,动作小心翼翼,“这还一般?”
“派出所值班床,真不算好。”
刘满仓坐上去,身体陷下去一点,吓得立刻站起来。
许嘉年笑道:“没事,塌不了。”
刘满仓又坐下,慢慢躺了上去。被子软,枕头也软,他躺在上面,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敢放松。
“俺家炕硬,冬天还漏风。”他说,“这么软的床,小人从没睡过。”
许嘉年站在门口,轻轻关掉一盏灯,“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看看。”
刘满仓抓着被角,小声问:“官爷,俺还能回家不?”
“能。”
刘满仓听了这话,才慢慢闭上眼。
许嘉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他呼吸逐渐平稳,才转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大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省委书记讲话。
值班人员、辅警、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民警,还有刘满仓,都站在电视前。刘满仓一开始只是好奇,等屏幕上出现林同州的脸,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
许嘉年端着豆浆从旁边过来。
“电视。”
刘满仓指着屏幕,声音发颤。
“那人……被框在里面了?”
许嘉年差点把豆浆喷出来,“没人被框进去。这叫电视,远处的人说话,大家都能看见。”
刘满仓脸色更惊,“隔空摄魂?”
“老刘,你这想象力挺丰富。”许嘉年把豆浆放桌上,“放心,没有捉魂。人好端端地坐在政务厅呢。”
刘满仓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仍不放心,“这东西邪门。”
许嘉年把一袋包子递给他,“先吃。吃完带你去市里转转。”
“又坐那个烧油的车?”
“对。”
刘满仓迟疑了一下,“能不能慢些?小人昨夜胃都颠到嗓子眼了。”
许嘉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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