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在车里坐,坐了一阵又嫌闷,又下车走了两圈,还是没有人来。
随员也越来越烦躁。
“大人,这些兵痞实在无礼。”
胜保没说话,他心里早已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一个守门的小卒,也敢把堂堂朝廷钦差晾在这里。
以后若真把这帮人招进朝廷,他非得把今日的事情好好记上一笔。
一个个都得学规矩,先好好的去学三拜九叩吧!
又过了一阵,终于有人前来。
“胜保?”
胜保眼皮狂跳,此人好……好生无礼!连个“大人”都没有。
他一挥袖袍,冷声道,“正是本官。”
“跟我来吧。”
会面的地方离关口不远,一间普通的砖瓦房,过去大概是关城附近的公房,如今摆了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地图,角落里还有一台不断发出轻微响声的器械,似乎有几片叶子,正在不断吹出凉风。
胜保进门以后先看了一圈,他察觉到这个器械不错,若是布置在公署,夏天格外方便。胜保心想:等成为同僚了,等想个法子把这玩意要过来。
屋里只有七八个人,坐在正中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奇异军服的男子,袖子挽到手肘附近,如何看着也不像西北之人都首脑。
胜保站在那里没落座,“尔等主事之人何在?”
对方抬头看他,“我就是今天跟你谈的人。”
胜保上下打量他,“官居何职啊?”
“营长。”
胜保显然没听过。
那人想了想,“按你们那边的官职,大概……”
他回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士兵,
“大概是啥?我不懂啊”
“游击?”
那名士兵说道:“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不过编制完全不一样。”
营长点点头,“那你就当我是个游击。”
胜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胆!你们派一个游击与本官谈?”
“本官乃钦差大臣!是天使!”
胜保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本官奉的是皇上的旨意!要谈也是你们主事之人来谈,何时轮得到一个丘八在这里与本官议论国事?”
屋里几名士兵脸色都有些变化,不过营长倒没有生气。
“林书记今天没空见你,哦,他就是你要找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那就让他前来!”
营长摇头,“政府已经授权我全权和你对接。”
“你能代表他们?”
营长皱眉,“不是,废话这么多,你到底谈不谈?”
胜保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一路从河南赶过来,在潼关外晒了大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进来了,对方连个像样的大员都懒得派,只让一个相当于游击的小武官坐在这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可他脑中又浮起临行时那道密谕。
一切以招抚为重。
胜保硬生生把满腔怒火咽了回去,“好!”
他坐下来,“既然你能做主,本官便与你谈谈。”
营长点头。
“本官先宣圣谕。”
胜保身后的随员立刻把黄绫包着的圣旨取了出来。
胜保起身,理了理衣服,他见屋里的人仍然坐着。
他等了一会儿,没人动弹。
胜保皱眉,“圣旨到了。”
屋里几个人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还不跪下?”
靠门的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看了同伴一眼。
营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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