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一千二百石粮食,羊各一百余头,猪二百口,另有鸡鸭若干。
县里派出的差役一路低着头,连曾国荃的眼睛都不敢看。
曾国荃坐在马上,扫了一眼送来的物资清单,脸色当场便阴沉了下来。
“就这些?你们知县莫不是在打发叫花子?”
差役赶紧弯腰,咬牙说道,
“回大帅,县里仓廪实在有限,县尊已在尽力筹措,后面若再筹到粮草,一定尽快送来。”
曾国荃冷笑,“尽力?”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身后看不到头的军队。
“你们知县瞎了他的狗眼?这里多少人,他看不见?”
曾国荃越说越烦,一路上地方官都一个德行,见兵先哭穷,粮仓里明明还有粮,嘴上永远只剩最后几百石。
银库也是空的。
真把刀架到他脖子上,过半个时辰又能从地里挖出东西来。
“滚回去告诉他。”
曾国荃说到这里,马鞭突然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差役被抽得偏过身子,脸上立刻浮出一道血痕。
“今晚以前,再送一批。”
差役捂着脸,哪里还敢说话,连连点头,“是,是。”
“滚。”
那人如蒙大赦,带着几个衙役匆匆往城门方向去了。
曾国荃原本准备按照营头把银钱、粮食牲口和那些女子分下去。
这也是一路以来大家默认的办法。
结果还没有分完,英法联军那边便派人过来了。来的是一名翻译和两个军官,军官表示他们如今同属一支西征大军,既然地方官送来的东西是供给全军,英法联军自然应该得到相应份额。
曾国荃听完,气的险些从马背上跌下去。他原本就不喜欢这些洋人,几年前还在沿海耀武扬威。现在朝廷为了平叛西北,又把他们请来同路。
圣上的旨意摆在那里,他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如今连地方县令送来的东西都要分润一份,更让人觉得晦气。
可此事若闹开,麻烦更大。
他最后还是找了僧格林沁商量。
僧格林沁脸色同样不好看,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跟这帮鬼佬分了。
大军随后在县城外扎下,真正能够进城休息的只有少数高级军官。大多数士兵都在外面村庄、树林和道路旁边找地方落脚。
湘军很快开始向周围村庄散开,其实就是去“打野”。
城里送来的那点东西根本填不满大军的肚子,附近村庄便成了现成的补给地。
鸡,鸭,各种牲口,劣酒,有什么拿什么。
曾国荃对此并没有特别过问,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大军打仗,什么行装银,盐菜银,口粮银,盘费银,总不能全让上官出。饷不足,便只能让士兵自己去填补。
只要不闹到完全收不住,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自己则没进城,在村边找了一处还算宽敞的院子休息。
屋里的主人早已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也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亲兵搬来桌椅,又从随军物资里烧了一壶茶。
曾国荃坐在屋檐下逼数,外面太阳依旧很毒。可村庄里却渐渐热闹起来。
鸡鸣狗叫,男人的求饶声混合着兵丁的笑骂声隔着院墙不断传过来,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妇人的哭喊,偶尔夹杂着孩子的尖叫。
曾国荃端着盏品茶,没有什么反应。
这么些年了,从湖南到江西,再从江西一路打到安徽,军队经过哪里,哪里便是这个样子。
兵要吃饭,兵要发财,兵也要女人。
只要还能提着刀往前冲,这些东西对一个统兵将领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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