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拨沿着东面的道路出去,已经派人回来报过平安,剩下的还在往风陵渡方向打探。”曾国藩答道,“南路那边路不好走,我让他们到了商州附近再设法联络。”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暂时停止向西进军,利用潼关城墙和附近地形整顿各营,等北路与南路的消息传回来,再决定究竟继续进攻还是怎么办。
午后,英法远征军开始离开,这一回两国军官倒是难得齐心协力,谁也没有再提昨日那几支恩菲尔德步枪的事情。
尽管昨夜损失了不少车辆和物资,英法军队仍然保持着相当完整的组织。因此,撤离潼关的队伍虽然显得疲惫,行军秩序倒还过得去。
城墙上站了不少清军士兵,听说英法要撤兵,便纷纷挤到城头看热闹。
有人骂洋人胆小,也有人觉得他们走得正好,省得往后还要分出粮草供养这帮洋鬼子。
英法远征军离开以后,东门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十余里的官道蜿蜒通向河南,沿途有几处低矮的山坡和沟壑,出了关城便逐渐看不见远去的军队。
曾国荃正准备回衙署处理军务,忽然听见东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头朝官道尽头望去。
城楼上的几名清军军官也听见了,纷纷走到垛口旁张望。
“东边有人交兵?”
僧格林沁原本已经下了几级台阶,闻声又折返回来,接过亲兵递来的千里镜。
从城楼望出去,东面的道路被几处土坡挡住大半,很远处只能看见一片淡淡的烟尘,其中夹杂着零星的枪声。
“莫非是那些绿营降兵又来袭扰?”一名湘军将领猜测道。
“这帮人倒真是阴魂不散。”僧格林沁冷哼一声,“洋人刚出城,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众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发觉东面的枪声虽然逐渐密集,却与前几日那些伏击颇有不同。最初还能听见几声火炮的轰鸣,随后便是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射击声,其中有些声音相连甚密,几乎听不出间隔。
又过了一阵,枪声里突然传来几声格外响亮的爆炸,城楼上的清军都被吓了一跳。
僧格林沁则一直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远处的道路。
“洋人不会又碰上那种炮了吧?”
“还说不准。”曾国荃答道,“先等等看。”
枪炮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随后便渐渐稀疏下来。城头的清军听见远处依旧断断续续传来枪响,却始终看不见交战双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又过了片刻,东面的道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几匹飞奔的战马正惊慌失措的撤回来。
骑在马上的人穿着英国军服,身后还跟着几名法国骑兵,几匹马挤在一起,沿着官道拼命向潼关方向奔跑。
僧格林沁将千里镜凑近眼前,看了半天。
越来越多的英法士兵从东面的土坡后面跑了出来,几十人,上百人,那些士兵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许多人身上带着血迹,只顾着沿官道向西狂奔。
道路旁的田野里也到处都是人。
几个英国军官骑在马上,试图将散乱的士兵重新收拢起来,可后面的人根本不肯停下,反而绕过他们继续向前。更远处还有一队法国步兵勉强保持着队形,军官不住地回头张望,显然正担心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追上来。
曾国荃却没有半分取笑的心思。
他正在寻找英法军队的火炮,出城的时候,英国人与法国人明明还带着相当数量的野战炮,如今重新出现在道路上的士兵已经有数百上千,却始终看不见一辆炮车。
那些火炮究竟去了哪里?
倘若已经全部丢失,那么东面刚才发生的战斗,恐怕远比他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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