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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渐渐往西斜，橘红色的落日慢慢沉向林场的山脊。放学铃声落下去，校园里喧闹的人流四散离开。许青辞没有跟着大部队往校门口走，绕开主干道，沿着围墙外侧的荒草小路，再度往后山走去，口袋里揣着那片乌桕叶。
一整个白天，他都在反复琢磨这片叶子。升旗场上那匆匆的一递，没有半句交代，沈知芜的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他猜不透，这是示警，还是暗号，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个回应。
课间他好几次想找机会去普通班的走廊，可走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看热闹的同学，稍有异常就会引来闲话。
教导主任周一刚刚在全校通报后山私自进山的事，此刻任何公开接触，都等于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他只能等到放学，冒险再来管护站。
沿路的草木被秋日晒得干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风里带着松针与野菊的味道。
翻过那道缺口铁门，远远就看见管护站的木门半敞，院子里安安静静。
沈知芜正蹲在花圃边，手里握着一把小剪刀，在修剪枯死的花枝。落日余晖铺在她的后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许青辞的身影出现在栅栏外，她手上的剪刀顿了一瞬，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驱赶，只是继续手上的活计。
许青辞走进院子，脚步放得很轻。
他伸手从口袋里取出那片乌桕叶，叶片已经被掌心捂得微微发热，红褐色的边缘有些发脆。他走到花圃边，把叶子轻轻递到她眼前。
“早上升旗的时候，你塞给我的。”
沈知芜停下剪枝的动作，抬眼看向那片乌桕叶。她的目光落在叶片的纹路之上，没有立刻接过来。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她的声音很轻，混在傍晚的风声里。
许青辞垂下手，指尖捏着叶片的叶柄。心里积压了一整天的疑问涌上来，他斟酌着措辞，不想太过咄咄逼人。
“教导主任周一在大会上通报后山的事，全校都在议论。我看见你当时站在队伍里，手指攥得很紧。”
他语气放缓，“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还是说，这片叶子，是在提醒我不要再往这里来？”
他心里是忐忑的，他怕自己的到来，会加重她的负担。
昨夜雨夜里那一闪而过的手电光还在脑海盘旋，暗处的人还在盯着管护站，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把风险一并带到她身边。
沈知芜放下剪刀，站起身。裤腿沾了泥土，她抬手拍了拍，目光落在那片乌桕叶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着许青辞说出完整的心里话，不再是寥寥几个字的应付。
“不是让你别来。”
“那是我昨天夜里进山，在林子边缘捡的。”沈知芜的视线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
“昨夜大雨，我出去查看，发现后山的围栏有一处被人撬开了。”
许青辞心头一沉，“有人故意破坏围栏？”
“嗯。”沈知芜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乌桕叶的叶面，“那片地方离管护站不算远，我怀疑，就是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干的。他在找机会，方便随时进来。”
许青辞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原来昨夜雨幕里那道手电光，不是偶然路过。对方已经在暗中动手，不光写举报信，还在破坏林场围栏，打算伺机闯入管护站。
“学校那边，主任的通报只是第一步。”沈知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如果拿到确切的证据，会直接带人过来搜查。到时候，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标本册，还有墙上的照片，全都保不住。”
她转过身，看向许青辞，眼底藏着疲惫。长久独自扛下这一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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