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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记事本》

第十二章 爷爷的麻友
回家,一觉醒来就全都变成冥币了。

    说什么都要原路返回,去找那三个人当面理论讨个说法。

    一旁的奶奶听完,反倒噗嗤笑出了声,看得我一头雾水。

    奶奶问:“那几个人,你认得吗?”

    “看着脸熟,就是咱们三队的那几个老头,我绝对见过。”爷爷说得斩钉截铁。

    平日里村里牌桌坐不下的时候,爷爷也常会跑到别的村子找人打牌,认识的老街旧邻本就多。

    “随你吧。”奶奶也不再阻拦。

    爷爷全然不顾连着两晚没有好好休息,吃过早饭,便动身要前去讨公道。我闲着无事,也好奇得很,便一溜烟跟在他身后,陪着他一起过去。

    走到三队地界,爷爷伸手指向一棵老树,跟我说,那两个晚上,他们就是在这棵树下摆桌打的麻将。

    我心里满是疑惑:深更半夜,大雪纷飞,冰天雪地,在野外打牌难道不冷吗?

    爷爷还颇为自豪:“爱打麻将的人,就算天上往下落刀子都不怕,这点夜里寒霜算得了什么。”

    我环顾四周,遍地厚厚的积雪,空旷荒凉,除了一座座坟堆,哪里还有半张牌桌、半个人影。我心里犯嘀咕,打牌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挑这种地方。

    带着满腹不解,我们继续往三队村子里面走。爷爷四处向乡里街坊打听那三个老头的下落。可打听出来的结果,让爷爷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

    这三个人,早就已经过世了。去世最久的,已经走了半年,就算是最晚的,也已经离世一个多月。

    也就是说,连着两个通宵,爷爷是在雪夜里,跟三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亡魂围坐在一起打麻将。

    难怪赢到手的,只有冥币,他们又哪里拿得出现实里的真钱。

    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绕路,去看了那三座坟。我们老家有习俗,逝者去世满三年之后才能够立墓碑,每一座坟头前面,都会砌一个小小的神龛,烧香点烛的时候,用来护住灯火,免得被风吹灭。

    龛里面贴着黄纸,纸上写着三位逝者的名讳,三个人全都姓申。核对过世的时日,恰恰就是爷爷夜里遇见的那三个人。

    回到家里,我把打听来的一切告诉奶奶,奶奶又是一阵大笑。

    她宽慰爷爷,也算万幸,遇上的这几位,满心惦记的只有麻将,并无害人的心思,只是闹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这件怪事,也就成了家里、村里茶余饭后的一桩笑谈。

    没过几日,爷爷带着我去小姑家串门。走到小姑村口,爷爷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停下脚步,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点上烟抽。

    忽然来了尿意,他便把烟壶随手搁在了地上。

    等我们解完手转回来,地上空空如也,烟壶竟然不见了。

    猛地一抬头,那把旱烟壶就悬浮在半空之中,没人握着,兀自一明一暗,仿佛有人正在隔空抽吸。

    爷爷哪里还敢惦记烟斗,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拽着我拔腿就拼命跑。

    路上我怯生生问爷爷:“这个,也是阿飘吗?”

    爷爷喘着粗气,随口说道:“也说不定,是树神烟瘾犯了,想抽两口。”

    等到我们大着胆子再回去,烟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不知道是被旁人捡走,还是就此没了踪影。

    爷爷说,就算东西还留在原地,他也绝不会再拿来抽。物件已经沾过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怕沾染晦气,折损阳寿。

    故事讲到这里,爱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世人总说鬼魂可怖,可爷爷遇上的这几位,从头到尾不曾伤人,不过是爱打麻将、贪一口旱烟,像顽童一般闹些恶作剧。

    我偶然刷到过一则新闻,一个小男孩满心委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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