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轻轻点头。
我更疑惑了:“可是这里是庙里啊!佛祖坐镇的地方,阿飘怎么敢在这里告状?不怕被佛祖收走吗?”
在我认知里,鬼神畏惧神佛,庙堂乃是正气之地,阴邪根本不敢靠近。
奶奶语重心长跟我解释:
“孩子,寻常时候是这样。但戏台一开,八方来听。
凡人看戏七分热闹,鬼神看戏三分机缘。
唱戏酬神这一日,戏台方圆之内,众生平等、人鬼同听。”
我似懂非懂,继续追问:“那她告状,是真的冤?”
奶奶叹了口气:
“你听得见,满堂鬼神都听得见。
听那语气、那怨气,是离世很多年的旧冤。
人间时光翻篇太久,人间律法、凡尘警察,早已管不到、断不了、无从平反。”
我心里发酸:“那她岂不是白白受了一辈子委屈?”
奶奶望着窗外夜色,缓缓说道:
“人有人道,神有神途。
包拯不单是人间清官,亦是地府十殿阎罗之一。
凡尘断不了的旧冤、旧苦、旧债,自有阴司判官来断、阎罗来评。
今夜她敢登台鸣冤,便是求一个公道、一个了结。”
第二天,庙会大戏照常开演。
只是前来听戏的人寥寥无几,比往日少了大半。
想来,昨夜那场诡异夜戏,在场的老人,人人心知肚明。
往后数年,庙会依旧如期举行,戏台年年唱戏、岁岁不停。
只是周边默默形成了一个无人言说的默契规矩:
所有包公审案、鸣冤断案的戏曲,一律安排在正午白天,从此再也不安排在深夜压轴。
多年之后我才彻底明白:
有些戏,唱给凡人听。
有些冤,诉给天地听。
人间无解的委屈,终有鬼神替她伸张。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