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
妹妹心疼哥哥、怨恨父母,一心想带着疯癫的哥哥逃离这个冰冷的家,远走高飞,重新生活。
可疯癫后的胜音,根本不受控制,整日四处乱跑、四处游荡,谁也看不住、谁也留不下。
万般无奈之下,妹妹只能独自一人含泪离家,远赴外地打工。
这一走,从此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就这样,无家可归、无人牵挂的胜音,开始游荡在各个村落之间。
也正因如此,我们村子,成了他常年表演的舞台。
每次表演前,他都会煞有介事地原地忙活,假装搭戏台、扯胶片、调试设备,仪式感满满,认真得让人心酸。
无人搭台,他自搭戏台;
无人导戏,他自演悲欢。
他的台词清晰有力,神情投入饱满,一举一动全是真情实感。
在那个年代,村里放电影大多是白事祭奠,氛围肃穆压抑。
唯独胜音的表演,免费、热烈、纯粹,给贫瘠枯燥的乡村岁月,带来了无数纯粹的欢乐。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大人小孩,都会准时来看他演戏。
他的时间、地点渐渐固定,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每周固定三天,准时出现在村里。
我们上学之后,他就演给村里更小的孩童看,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我小时候一直疑惑:
他家明明在邻村,为什么他非要翻山越岭,跑这么远来我们村子表演?
后来叔叔告诉我:
他一周三天在我们村,剩下四天,辗转在其他村落。
整个山野乡村,都是他余生的舞台。
有一年寒冬,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到了他固定来表演的日子,村里空荡荡的,我们都以为,这么冷的天,他不会来了。
可没过多久,远处山路尽头,那个熟悉的高大笨拙身影,慢慢走来。
他身上带着未干的血迹、浅浅伤痕,不知道路上摔了多少次、受了多少苦。
可他依旧挂着一脸憨憨的笑,不急不躁,认认真真开始他的准备工作,一如往常。
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懂这笨拙的坚持背后,藏着怎样破碎的执念。
后来才知道,疯癫后的胜音,父母也曾愧疚悔过,找老师劝他回校读书、回归正常生活。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彻底逃离了那个毁了他一生的家,宁肯露宿山野,也绝不回头。
姑奶村子的牛棚,成了他常年的栖身之所。
白日辗转各村,登台演戏;
夜晚独卧牛棚,孤身过夜。
岁岁年年,日日如此。
我升入初中后,慢慢长大,开始觉得他的表演幼稚无趣,再也不会蹲在路边认真看完。
可他依旧准时赴约,依旧有忠实的观众,依旧认真演完每一场无人喝彩的戏。
后来我上了高中,一周只回家一次。
某个周末,村口空荡荡的,再也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随口问我妈:“这周怎么没见胜音了?”
我妈沉默片刻,轻声说:“胜音走了,不在了。”
我瞬间愣在原地,心里空空的,半天回不过神。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妈妈缓缓讲出了最后的故事。
离世前的那几天,疯癫半生的胜音,突然彻底清醒了。
混沌多年的神志,骤然复原。
那天的他,和往日完全不同。
他干干净净收拾了自己,一身整齐西装,端正系着领带,郑重地来到村里。
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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