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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同鼎》

迷雾之城
上,三步并作两步跟出了门。走廊里的空调比办公室弱了两档,走道尽头的窗户大敞着,一股子热烘烘的风灌进来,吹得墙上贴的辖区人口管控一览表哗哗翻动,边角卷起又落下,像是无数张沉默的嘴在张合。

    两人从三楼楼梯下到一楼,拐进枪库。虹嗣汉刷了卡,虹膜验证的绿灯闪了一下,他拉开铁柜抽出两把九二式,递了一把给刘天宇。刘天宇接过来的时候指腹擦过枪柄,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里一层薄汗,他把枪卡进腋下枪套,又摸了摸腰间弹匣袋,确认卡扣都按实了。

    他们从后门出去,走的是一条夹在单位围墙和隔壁印刷厂之间的窄巷。巷子里晾着几件不知道谁家的被单,蓝格子,被风灌满了鼓成一个个帆,两人从底下钻过去时棉布拂过虹嗣汉的肩章,发出簌簌的摩擦声。巷子尽头拐上锦山大街,日头当头照着,柏油路面软塌塌地黏鞋底,刘天宇眯着眼看了一眼街对面那个公交站台,等车的人手搭凉棚往远处看,没人注意他们两个快步横穿马路的人。

    金地广场在六道沟那边,离公安局隔了三条街。他们没开车,一是不想引擎声打草惊蛇,二是特情说了,司马大概正在天福苑里面跟房东看房。两个人沿着体育馆路一路往南,路过丹东四中的侧门,铁栅栏里操场空荡荡的,放暑假的校园只有几棵老杨树在风里哗哗地拍叶子。再往前走过一家关门歇业的理发店,玻璃橱窗上贴着红底白字的“转让”,反射着两人的身影一晃而过,虹嗣汉步子迈得很大,刘天宇差点没跟上。

    天福苑小区是九十年代末建的老砖混楼,外墙刷了一层淡黄的涂料,如今已经斑驳得像得了皮肤病。他们没走正门,从小区东侧的铁栅栏缺口钻了进去,绕过一座弃用的自行车棚,棚顶的石棉瓦碎了好几块,阳光从破洞里投下笔直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无声翻滚。

    单元门口,一个身影恰好出来。

    瘦,瘦得能看见灰T恤底下肩胛骨的棱角,上身微微前倾,左肩落步时确实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晃动,像是一个总在偏着身子听什么的人。他旁边跟着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圆脸,烫了一头棕色小卷,腰胯丰腴,一条碎花连衣裙裹着肉感的身子,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正侧着脑袋跟瘦男人说着什么,嘴唇翕动,似乎是在讲水电煤气怎么交。瘦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像是牵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好看。

    虹嗣汉和刘天宇藏在自行车棚后面的阴影里,两个人的呼吸都放慢了。虹嗣汉用气声说了一句:“那个女的,房东。房东没危险,别盯她。”

    瘦男人又跟女人说了两句话,声音太远听不清,只见他抬手往外指了指,大约是说“就到这儿吧”,女人笑着摆了摆钥匙串,转身扭回了单元门里。铁门在她身后“咔嗒”合上。瘦男人——司马——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两三秒,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六楼阳台,像是在确认某个窗户的位置。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兜,往小区北门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灰T恤背后洇出一小块汗迹,形状像一片叶子。

    虹嗣汉的脚跟已经抬了起来。他看了刘天宇一眼,下巴往前一扬。刘天宇点头,两人从车棚后面闪出来,贴着小区围墙内侧的冬青丛往前走,冬青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卷着焦黄,刮过刘天宇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出了天福苑北门就是一条支路,路两边挤着五金店和水果摊,遮阳篷连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像一个打了补丁的天花板。司马走在前面大约三十米,灰T恤在人群里很显眼,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逛早市一样从容,偶尔偏头看一眼水果摊上摆着的西瓜价牌,甚至在一个卖冰棍的冰柜前停了两秒,弯腰看了看里面冻得硬邦邦的老冰棍,最后还是没买。

    虹嗣汉的眉头皱了一下。一个连环杀人犯在逃窜途中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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