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同鼎》
天上乌飞兔走蓝渺苍终于把下巴合上了,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他自己的牙磕了一下。“你——”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你是谁?你怎么会——你认识我们?”
“何止认识。”少年歪了一下头,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去一绺,“你叫蓝渺苍,晋城人,五金进出口公司的普通职员,三十六岁,今天中午在国贸三楼替同事挡了一刀。对吧?”
蓝渺苍的脸色刷地更白了,本来就不算红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少年又把视线移向虹嗣汉,目光在他左眉那道伤疤上停了一拍,点了一下头:“虹嗣汉。丹东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二十八岁。七月初在金地广场附近的桥洞追击一名叫司马的嫌犯时被车撞了。你那个搭档——那个高个子姓刘的对吧?——跟你同一天走的。”
虹嗣汉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什么话都没说,但肩膀的线条绷紧了。
少年的目光最后落在虹嗣汉腰侧露出来的那半个小脑袋上,微微眯了一下眼,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吕水兴。青岛的小学生。六月初打雷天偷玩电脑被雷击中的。你妈叫李秀芳,你爸叫吕建国,你家里养了一只橘猫,叫年糕。”
吕水兴的脑袋从虹嗣汉腰后伸出来更多了,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张开了,左边那颗小虎牙亮闪闪的。“你、你认识年糕?”
“我不认识年糕。”少年摊了一下手,“但我认识你。这就是我的意思——你们三个人的事,我知道得比我自己的指甲长几寸还清楚。”
虹嗣汉把吕水兴往自己身后轻轻拢了拢,上前一步,跟少年之间隔了大约三步。他盯着少年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我们了如指掌?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刚才那首诗又是怎么回事——”
“慢点慢点。”少年抬了抬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每个字都拖得懒洋洋的,“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记性虽好但嘴皮子跟不上。一个一个来行不行?”
“那就先说第一个。”虹嗣汉的声音压得很平,但咬字咬得很紧,“你是什么人。”
少年把手放下来,双手拢进自己宽大的袖口里,微微仰了一下下巴。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忽然变得正经了半寸——只是一点点,嘴角的弧度收了一收,眉梢往上抬了抬,整个人的慵懒气里渗进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感,像是一幅被水洗褪色的古画忽然在你面前活过来了,上面的颜色比你以为的要浓得多。
“我叫白泽。”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郑重。“上古灵兽白泽。你们人间那些山海经、博物志里提到过的,就是我了。”
安静。水面上的安静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结实。蓝渺苍的嘴又张开了,这次他倒是记着合上的,只是牙齿磕了一下舌尖,疼得他皱了皱眉。吕水兴从虹嗣汉身后探出了整个脑袋,大眼睛里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大概是三分困惑、三分好奇、四分“你在开玩笑吧”。
两秒后,吕水兴发出了一个短促的质疑:“吹牛!”
白泽偏过头看他,眉梢动了动:“哦?为什么说我吹牛?”
“因为——因为——”吕水兴从虹嗣汉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他旁边,仰着小脸瞪着白泽,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理直气壮的不信,“上古灵兽那都是神话故事里的!《山海经》我翻过,里面画的白泽长了一堆角,脸像老虎,身上还有——反正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你这看起来就像个、就像个——”他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个什么?”白泽歪着头,白发的末梢在水面上方轻轻晃了晃。
“像个……在漫展上面摆摊卖周边的小哥哥!”
蓝渺苍“噗”地喷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捂住了自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