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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宴已经发现了她有孕的事，两人彻底撕破了脸。那个男人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发起狠来却像条疯狗，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而顾玖凌，步步紧逼，一点一点蚕食她的意志。
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匆匆和梅停云碰了个面，梅停云听完她的打算，沉默了片刻说：“既然如此，随机应变。”
她就上了李玦的轿子。
此刻坐在轿中，随着轿身一摇一晃，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不多时，轿子停了。
梅知雪掀开轿帘，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鎏金的匾额，又是醉仙楼。她下了轿，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大门。
李玦负手立在厅堂中央，一身月白锦袍，持重压不住一丝少年气。
见她进来，他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笑：
“少夫人，本殿下够不够快？”
梅知雪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臣妇多谢九殿下。”
李玦抬手虚扶了一下，随即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在舒月阁。洛家的人要求只能一人进去，本殿下在这里等你。”
梅知雪抬眼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二楼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她心里莫名一紧，点点头。
小厮引着她上了楼，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舒月阁门前，小厮躬身退下。
梅知雪独自站在门前，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屋内很雅致。
临窗摆着一张紫檀书案，青瓷香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在空气中晕开一层朦胧的雾气。
屋子正中央，立着一道云母屏风。
屏风上绘着几竿修竹，竹叶婆娑，影影绰绰，将屏风后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梅知雪站在门口，定了定神，轻声道：“洛先生，妾身是顾府少夫人梅氏。”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嗓音轻柔，带着几分戏谑，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少夫人请得九皇子来做引，想必有什么事瞒着顾府？”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句话就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强行稳住心神，却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听说洛连成年逾五十，怎么这声音听起来，倒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她微微蹙眉，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声道：
“妾身掌管府中中馈，有一笔私账，是前婆母柳氏留下的账目，想收回，还请洛先生面谈。”
屏风后短暂的沉默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懒散：
“既然是公事公办，就拿出顾府的对牌来看看。”
梅知雪抿了抿唇，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对牌……不方便拿出来。”
屏风后的人笑了：“既然没有对牌，那就是私账。怪不得您背着顾相来见我。”
梅知雪攥紧了袖子，她胸口堵着一口气，声音也冷了几分：
“洛大人，这笔账本身就不干净。洛家的生意，妾身心知肚明。妾身知道这笔账已经翻番，若是能把本金归还，你我对半分，各得其所。”
屏风后的人语气漫不经心：“这种账目，本家死了，就是坏账。哪里还有再领回去的道理？”
梅知雪一听这话，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是想赖账。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锋芒：
“洛先生，妾身既然来找您，就势在必得。您若是赖账——别怪妾身将账目告知顾相。你我鱼死网破，都落不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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