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苦相。
“林总……您刚才说的全国品牌投放，我们加班加点一两个月就能把系统搭出来。”
阿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白板旁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心。
“但这个本地生活的区域定向投放，在眼下的技术环境下，根本跑不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失控的！”
林辰把白板笔插回笔套，点头道：“说说具体的问题。”
“林总，现在的硬件底子太差了！”
阿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语气满是无奈：“市面上除了咱们辰希1号和苹果iPhOne 4带了像样的独立GPS芯片，绝大多数老百姓手里的低端智能机或者老按键机，压根就没有内置高精度的卫星定位硬件！”
“没有GPS，目前全行业在手机上搞定位，全靠通信运营商的基站定位。”
“一个基站只能覆盖方圆一两公里，遇到稍微偏僻点的地方，信号一漂移，误差直接能甩出去三到五公里！”
“如果在电脑端，靠电信和联通的IP地址定位，更离谱，IP只能解析到地级市的骨干网出口，连用户在哪个区都分不清！”
阿杰摊开双手，给林辰举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实际场景：“如果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老板充了五百块钱，想给周边两公里的白领推打折券。”
“以我们现在的基站数据算法，系统大概率会把广告推给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之外的人！”
“那些看了广告的人根本不可能跑几十公里去吃顿饭，而火锅店老板发现自己花了五百块钱，店里连半个客人没招来，他第一反应绝对是骂我们辰希是骗子，也不可能再充值！”
阿杰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刺骨的冷水，直接泼在了这套看似完美的商业模式上。
张栋也跟着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林总，硬件定位不准，底层的地理围栏技术就全是空中楼阁，没有米级的精准定位，本地生活的定向广告根本建立不起来，反而会坏了我们的口碑。”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谁都看得出这块本地广告的肥肉有多大，但通信基础设施的落后，像一道横亘在眼前的断崖，硬生生阻断了去路。
林辰听完了两人的诉苦，取出一张他带过来的全国交通公路网的印刷挂图铺在桌面上。
“基站漂移，IP太粗，这些毛病我都知道。”
林辰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在挂图上纵横交错的线条上扫过：“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非要依赖运营商给的那点粗糙基站代码？”
张栋愣了一下：“不靠运营商，手机还能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个十字路口？”
“靠底层的高精度数字地图。”
林辰抬起头，道出了一套彻底颠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基础设施逻辑：“很多人以为，地图只是给私家车装在仪表盘上认路的导航仪。”
林辰手指在地图的京城区域重重按了一下：“但在移动互联时代，高精度电子地图，是全人类所有现实商业生活映射进虚拟世界的绝对空间坐标轴！”
“没有底层地图，王兴的美团骑手就只能靠自己对道路的熟悉去送外卖，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乘客和司机可能永远碰不上头；”
“没有地图，辰希支付遍布全国的数百万线下商户，就无法在系统里被圈进精细的‘地理围栏’。”
阿杰的嘴巴微张着，站在白板旁，半天没说话。
他从来没有站在这个维度思考过软件工程。
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定位API的调用报错。
但在林辰眼里，这竟然关乎整座移动互联帝国线下运转的交通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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