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着类似的动作。
向前。
受阻。
退回。
再次向前。
但江渡并没有简单地重复同一套动作。
每一次重新开始，他都会改变一点细节。
有时候是脚下的步伐，有时候是身体的朝向，有时候则是手臂伸出的角度。
就像一个不断尝试寻找出路的人，明明已经碰壁了无数次，却还是固执地想要尝试下一种可能。
沈惊眠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江渡在讲故事。
而且是一个关于失败的故事。
随着音乐进入副歌前的过渡段，江渡的动作逐渐变得急促。
原本还算稳定的节奏开始出现刻意设计的断裂感，身体几次试图向前，却又在即将完成动作时突然收住。
那种反复受挫的感觉，被他通过短短几个八拍表现得相当清晰。
直到最后一次。
江渡再次向前迈步。
然后，整个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肩膀随之垂落。仿佛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也终于放弃了继续尝试。
就在这时，音乐进入了副歌。
江渡却没有立刻跟着音乐爆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刚才还充斥着疲惫和失望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再次迈出脚步，这一次异常坚定。
随着副歌高亢的旋律彻底响起，江渡的舞蹈也终于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大幅度的动作配合着干净利落的脚步，每一次发力都仿佛带着某种想要挣脱束缚的决心。
他将所有动作都集中在了同一种情绪上。
向前。
不断向前。
哪怕已经遍体鳞伤，哪怕前方依旧看不到终点，也要继续向前。
最特别的是，江渡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音乐进入高潮，就突然变成那种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模样。
他的眼底依旧残留着某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与此同时，那种疲惫之中又生出了一股执拗的坚定。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感染力。仿佛一个已经跌倒过无数次的人，终于决定再一次站起来。
他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但至少，他还没有认输。
*
徐青野原本只是抱着欣赏的心态观看江渡的表演，可看到这里，他的神情已经不知不觉变得认真起来。
他当然能看出来，江渡所采用的舞蹈动作并没有多么复杂。甚至单从技术难度上来说，刚才那几个八拍还不如他和霍昀的表演。
可徐青野很难准确形容此刻的感觉。
江渡情绪上的层层递进，让原本的《勇者》呈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感。
霍昀也在认真观看。
相比于徐青野，他更早注意到江渡在动作编排上的特殊处理。
对方并没有简单地按照音乐的强弱来安排动作，而是有意识地利用重复和变化，为整段舞蹈建立了一条清晰的情绪线。
前半段看似简单的几次前进和后退，实际上都在为副歌的爆发做铺垫。
也正因如此，当江渡最后一次迈出脚步的时候，那个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才会显得如此有力量。
霍昀微微眯起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么短的准备时间里，能够将一段即兴舞蹈处理得如此完整。
尤其是情绪表达。
那种仿佛真正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以后，仍然不愿意认输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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