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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外头的白毛风刮得跟刀子一样，呜呜的响。居庸关南门四丈高的城墙，黑黢黢的立在夜里，横在太行山梁上，看着就像一头趴着的铁疙瘩巨兽。城底下，陆渊带着三万北伐大军刚赶到。城门上的三千斤生铁千斤闸落得死死的，护城河的吊桥高高吊在半空，垛口后头，一字排开整整二十架守城用的八牛床弩，那粗大的弩箭全对着底下。
城楼当中插着好几把火把，照得雪地发红。司礼监的监军太监刘吉祥身上裹着大红蟒袍，外头套着狐皮斗篷，正翘着兰花指，缩在避风的暖轿里头一口一口喝着热牛乳。
旁边的大旗杆横梁上，吊着个老头。六十岁的守关老偏将秦大山，身上的铁甲早就被扒干净了，光着膀子在风雪里晃荡。他跟着镇北王陆擎苍打了整整二十五年仗，这会儿左手腕骨被狼牙棒砸得稀烂，耷拉着，脸上的血顺着花白胡子一滴一滴往城砖上砸。
刘吉祥收的干儿子刘彪，是个从四品的监军参将。刘彪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生铁狼牙棒，指着城头三千个眼珠子发红的边军，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都给老子听好了！老王爷陆擎苍中了剧毒，眼看就咽气了！城底下这帮打着陆渊旗号的，全他娘是黑狼军假扮来骗城的叛匪！谁敢听秦大山这老骨头的话去动千斤闸，老子一棒子砸烂他的狗头！”
秦大山被吊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滚圆，血沫子从嘴里喷出来，对着关底下扯着破锣嗓子嚎：“少帅！真是少帅回来了！弟兄们快砍断铁索开门啊！刘吉祥这老阉狗收了黑狼军左谷蠡王的金子，故意把老王爷害昏迷，锁死了南门，不放少帅进关救人啊！”
“老狗找死！”刘吉祥手里的瓷碗猛的一顿，尖叫着从暖轿里蹿了出来，公鸭嗓子直刺耳朵，“刘彪！拿烙铁把他舌头给杂家拔了！床弩全给杂家瞄准了放，把底下的陆渊射成烂刺猬！”
刘彪咧嘴狞笑了一声，左手抽出腰里的鬼头刀，奔着秦大山的脖子就抹过去，右手抓着火把，正要往八牛床弩的机括上按。
刀口离着秦大山的皮肉就剩两寸不到。
城下风雪里，突然炸开一声闷响。不是打雷，是弓弦响。
嗖！嗖——！
两道长达四尺的三棱重箭撕开大雪，从百步开外的护城河对岸，硬生生拔高四丈，直奔城楼顶上。
第一箭噗的一声，吊着秦大山的粗牛筋绳应声崩断。
第二箭裹着一股子恶风，当场穿透了刘彪的右手手背，连皮带肉还有那把鬼头刀，结结实实钉在城楼朱红大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的狂颤！
城头上守着的三千镇北军老兵全看呆了，跟着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是少帅的三石铁胎龙舌弓！天下除了老王爷和少帅，没人拉得动这张弓！”
秦大山从半空摔在马道上，左手腕骨头茬子钻心疼，他硬是咬着牙爬到垛口上，伸长脖子往下嘶吼：“少帅！千斤闸绞盘让刘吉祥灌了铁汁，焊死在左边耳室了！朝南那面墙是单层空心砖，开炮炸塌砖墙，绞盘铁索自己就崩了！”
刘吉祥看着城上兵马骚动，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但他抬头瞅了瞅四丈厚的大青砖城墙，又抖了抖袍子，仗着司礼监的底气，尖着嗓子往下吼：“陆渊！你箭法好顶个屁用！居庸关南门条石包砖四丈厚，黑狼军的大投石机都砸不掉皮，你能奈杂家何！”
柱子上钉着的刘彪疼得浑身抽搐，也跟着嚎叫：“干爹说得对！监军金印在咱们手里！没有勘合谁也别想进来，三万大军就得在外头冻成冰坨子！”
“四丈厚砸不开？”
大军最前面，陆渊勒住胯下的大宛黑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百炼绣春刀，刀尖往前狠狠一压：“冯老四！把江南带回来的四门两千斤西洋红夷大炮推上来！对准南门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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